温邬想报当日栽赃之仇,也想借此挟制太后和康三章,但黄宗也是太后的人,他不好直接动手引太后注意,便用纸笺把黄宗钓出来,又故意设计引应泊舟来找黄宗,让黄宗以为自己暴露,必定要拼死一搏,而应泊舟,为了查清养兵的事,只能去捉黄宗。
要让应泊舟暴露,让他打草惊蛇,骑虎难下,不得不出手。
温邬便可借刀杀人,坐收渔翁之利。
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,但他没想到黄宗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要杀掉应泊舟。
“应泊舟不能现在死,本侯亲自去找他,你们断后拦住官兵。”
言罢,温邬几个纵深,避开杀手和低处官兵视野,掠至小轩楼顶,他一手抓着房檐悄然落在应泊舟所在的雅间后窗处。
他毫不犹豫推窗而入,正要喊人,到嘴边的话却生生顿住,房间空无一人。
应泊舟不见了。
他查看了一下还冒着热气的茶盏,心中估算着应泊舟离开的时间。
他推开门往外看去,廊下空无一人,但楼梯口有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往上,他侧身一闪,顺着廊下往深处走,此时已是夜晚,小轩楼的包房一间挨着一间,都关着门。
走到尽头那间,里头忽然传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与此同时,方才他所在的雅间方向开始吵闹起来,官兵已经上楼了。
温邬眉心微蹙,推门而入,却忽然一愣。
他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。
而在对上的一瞬间,那双眼中便涌现出嫌恶的意味。
温邬反手关上门,眉梢微挑,这才看清屋内情形。
屋里没有点灯,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椅子和床上各自上歪着一对男女,已经昏过去了。
看来应泊舟在黄宗离开后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暴露了,只不过没从雅间后窗走,而是选了一个偏僻的房间离开,但还未成功便与温邬撞了个正着。
温邬弯了弯眉眼,无声地动了动嘴唇:好巧。
是挺巧,五日不见,再见便是在这样一个两个人平日里从未踏足的地方。
于是那眼中的厌恶又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。
应泊舟略一思索,便知道温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,他冷笑一声:“你的计?”
“看来你也不傻。”温邬眼中浮现出笑意,“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。”
应泊舟:“你来得多余了。”
温邬扬眉:“看来黄宗无意间给你透了不少底。”
应泊舟不想理会温邬,转身便要离开。
他今日与黄宗偶遇除了借此机会接近外,本就是想试探黄宗敢做到哪一步。
在黄宗提起那纸笺时,他便意识到自己中计了,否则黄宗不会不偏不倚在这时候来试探他,于是索性将计就计放走黄宗,一为继续探底,二为引出设计之人。
现在设计之人已然明了,但黄宗在皇城便如此胆大妄为,敢直接对自己下死手,大约自以为有所倚仗。
如此看来,太后的计谋怕是将成,他没法直接抓住黄宗审问,但眼下他自以为暴露,惊慌之下最易露出破绽,若能截获太后下一步计划最好。
“事关黄宗,将军不妨听我一言。”
应泊舟脚下一顿。
温邬信步上前:“我有个法子,可祝你直接除去黄宗。”
应泊舟转过头,盯着他,像是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鬼话。
“不如我们做个交易。”
温邬在他三步外站定,他面对着月光,唇角肆意上扬,眼中亮得惊人。
“我将纵火案的证据全部交出,给将军光明正大捉拿黄宗的理由。”
房中忽然安静下来。
应泊舟眯了眯眼:“你想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