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恪起得很早。
他睁着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,才慢吞吞爬起来。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,祈愿昨晚果然没有回来。
他走到窗边,目光却先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。
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个白色外卖纸碗,严严实实盖着盖子。碗下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。
沈恪走过去拿起便签展开。字迹龙飞凤舞,隐隐有些眼熟:
“早上好。
安阳和顾云岚那里我会帮你搪塞,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祈愿其实还挺细心的嘛。沈恪想着,揭开盖子。是红枣小米粥,还温热着。
他小口喝着粥,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,心里的不安似乎也被熨帖平了些。
今天过去,应该就能见到自己的身体了吧。
但愿一切顺利。
***
清晨的A市街道已经苏醒。沈恪按照导航快步走着,越靠近医院,心跳越快。
他选择了一条穿过老旧居民区的小路。小路狭窄,荒无人烟,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。
就在他即将走出小巷,已经能看到医院白色大楼顶端时,余光忽地瞥见一道黑色身影。
与此同时,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臂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伸出,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!同时,另一只手迅速将一个冰凉柔软的眼罩,严严实实蒙在他眼睛上!
“唔——!”
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沈恪大脑空白,随后猛地回过神来。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开始疯狂挣扎。他胡乱踢蹬着双腿,试图踩中对方的脚背,被禁锢在身侧的手臂也在奋力扭动。
只可惜他的发力点完全不对。
他过往十八年的人生,大半时间都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。尽管现在交换到了一具素质不错的身体,也不懂如何运用。就像一只被猛兽擒住了的小鸟,空有扑腾翅膀的蛮力,却挣脱不了舒服。
对方甚至没有使出全力,便将他牢牢控制在了臂弯与墙壁形成的三角区域内。
踉跄倒退不过三四步,后背便砰地一声撞上了冰冷粗糙的砖墙,撞击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。
下一秒,双手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,强硬地拉起,固定在了头顶的墙面上。袭击者用身体将他彻底压在了墙上,严丝合缝,没有留下丝毫挣脱的空间。
然而进一步的动作并没有到来。
按住他的人,似乎只是将他固定在这里。
然后,沈恪感觉到对方的头,轻轻地、缓慢地,埋在了他的颈窝里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最敏感的颈侧皮肤上,激起强烈战栗。那呼吸平稳,悠长,甚至带着诡异的平静。
沈恪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这是什么意思?
为什么不动了?
就在他因为这诡异的静止而毛骨悚然时,他听到了一声几乎贴着耳廓响起的笑声。
“呵……”
那笑声很轻,听着有些变声器那种电子音的失真。
就像是要发动袭击前的最后预兆。
沈恪几乎是凭着本能,在窒息中张开嘴便朝着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,狠狠咬了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