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愿的手心是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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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温清然正靠在床上刷手机。
他听见动静头都没抬:“你们速度真慢。”
祈愿没理他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属于沈恪的脸上。
病床上的少年半靠着枕头,身上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。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瓷白,隐隐透着底下青色的血管。五官清隽柔和,像株被风雨打过的白梅,清瘦苍白,弱得让人心疼,却又干净得不染尘埃。
只是那双眼睛,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,上上下下打量着祈愿。
“瞧你这出息。”温清然用沈恪的嗓音说。
祈愿的脸憋红了。
不是害羞,是憋屈。
沈恪站在祈愿身后,视线越过他的肩头,安静地看着床上那个人。
那是他的脸。他的身体。他在病房里躺了好些年的躯壳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温清然察觉到他的动作,偏过头躲开了。
沈恪的手悬在半空。
停顿两秒,他慢慢收回,垂在身侧。
“……温清然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轻,“我们是来找你的。”
温清然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他脸上,没说话。
沈恪迎着他的目光,问:“你为什么不想换回来?”
“因为没享受够啊。”温清然用着理所应当的语气回道。
“反倒是你,”他顿了顿,似笑非笑,“我想不通。对你来说换不回来不是好事吗?”
“你可以享受健康,享受有钱人的生活,你也不需要担心你身体那些小秘密……”
“一点也不好!”
沈恪的声音骤然拔高。
温清然的话被打断在喉咙里。
沈恪死死咬着下唇,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声音闷在胸腔里,却字字清晰。
“一点也不好。我想换回来。我想回到我父母身边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求你了。”
那三个字太轻,轻到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。
温清然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啧了一声,移开视线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行了,你出去。祈狗留下来,我俩唠唠。”
沈恪没动。
祈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:“我马上出来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