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越的手指在他掌心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那只手没有抽走,就那么贴着沈恪的脸颊,感受着那一片滚烫的温度。凉意从接触的地方漫过来,又好像有什么更热的东西从指尖渗进去。
然后,沈恪感觉自己的手被反握住了。白越的另一只手覆上来,轻轻按住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背。
“嗯。”白越低声应道,声音有些哑,“好多了。”
他没说谢谢,也没松开手。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细雨中,伞下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。
噗通。噗通。
沈恪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,也能感觉到白越落在他脸上的视线。他有些不自在,但又觉得此刻抽回手太伤人。
过了好一会儿,白越才轻轻松开他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:“雨好像又大了,回去吧。你该吃药了。”
“啊?药?”沈恪茫然。
“胃药。”白越转身往回走,伞依然倾向他这边,“阿然你不是一直说胃有点不舒服吗?”
沈恪这才想起来,温清然好像是有点这个毛病,在刚交换身体那段时间白越也有提过。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,白越居然记住了。
可是……他没觉得自己有胃不舒服啊?
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,就被他按下了。
可能是今天吃多了,或者刚才淋了雨,自己没察觉。白越肯定是为他好。
沈恪哦了一声,乖乖跟着往回走。
白越走在他前面半步,伞稳稳地遮着他,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在雨里。
胃药?
温清然确实胃不好,但他根本不会在白越面前提。那个废物从来不屑于在他面前示弱,不对他进行一些侮辱性的打骂都算好的。
这个借口只是他从沈恪刚换过来时随口编的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死而复生的家伙是什么情况,只是想找个理由试探试探,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他、在他心里种下一点依赖。
后来种下的东西,比预想的多得多。
现在这个理由依然好用。
他的小鹌鹑从来不会怀疑。别人说什么,他就信什么。别人对他好,他就记在心里。
太好骗了。
白越把伞又往那边偏了偏。
他当然知道沈恪没有胃不舒服。
但那又怎样?他说有,那就是有。他说要吃药,那就是要吃。
那些药片有些温和的助眠成分,对身体无害。只是会让沈恪在吃完饭后不久,觉得困,觉得累,觉得想睡觉。
然后他会在沙发上睡着,或者靠在白越身上睡着,或者干脆直接躺在床上睡着。
然后白越就可以坐在旁边,看他一整夜。
这就很好了。
乖一点,宝宝。吃了药,好好睡一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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