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然,”他的声音就在耳边,低低的,带着一点笑意,“叔叔阿姨在这里的时候,不能听音乐噢。”
沈恪的耳朵烫得厉害。
“不是,我没听……”他下意识想解释,想拿回耳机,想躲开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距离。
但白越已经把耳机收进了口袋里。
沈恪:“…………”
彳亍。
耳机那头,祈愿的声音被彻底切断了。
***
现在怎么办?
沈恪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祈愿不在了。没有人会提醒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,只剩下白越和那对不知道看没看出来端倪的父母。
沈恪想起祈愿说过的话:“你要是实在没辙了,就装死。装鹌鹑,低着头玩你的手机,什么也别回。再时不时地怪笑一两下,就已经很温大少了。”
沈恪决定照做,低下头,掏出手机,随便找了两个视频静音刷起来。
白越的手伸过来,挡在屏幕上。
沈恪抬起头。
白越看着他,笑眯眯的。
沈恪把手机换了个方向。
白越的手跟着换了个方向。
沈恪又换。
白越又跟。
沈恪抬起头,对上白越的视线,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笑意,温和的、柔软的、看不出一丝恶意的笑意。
沈恪:“……”
他低下头,把手机收起来。
算了,不玩了。
周婉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忽然笑了:“小然,你和白同学谈了多久了?怎么没听你介绍介绍。”
白越替沈恪回答了:“三个月了。”
沈恪微微蹙眉。
三个月?他记得自己是九月份才换过来的,在那之前白越和温清然已经谈了……两个月?白越记错了吧?
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惹地翻了个白眼:“我谈恋爱了关你们屁事,肚子里又在装什么坏水。”
周婉蓉看了温止言一眼,手放在唇边轻轻笑了一下:“这话说的……怎么会有妈妈不关心自己儿子的婚事呢?”
“婚事?!”
沈恪猛地站起来,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后又慢慢坐回去,假装很无所谓地靠在沙发上,腿岔开手搭在扶手上,“什么婚事不婚事的,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过这个事。”
周婉蓉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优雅。茶杯送到唇边的时候,她微微低着头,睫毛垂下来,像是在品味茶香,又像是在品味沈恪的反应。喝完茶,她把杯子放回托盘里,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:“这次我们回来也是这个事。小然,你年纪不小了,是该收心找个女生订婚了。”
沈恪几乎是立刻反驳:“我不要!”
他才不要代替温清然去订婚。且不说他根本不是温清然本人,就算他是,那个要被订婚的人也不是他沈恪。他是一个人,又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塞进别人人生里的零件。哪有让别人替自己订婚的道理?
更何况,白越现在还算是他的……朋友?对象?他说不清。
但他知道的是,如果以后和温清然换回来了,那个被扔下的未婚妻怎么办?人家女孩子又没做错什么,凭什么要替温清然那个渣男承担这些?
温清然才二十一岁,他沈恪也才十八岁。
十八岁的人生,凭什么要被别人安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