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恪还在那里趴着,姿势都没变。
白越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低头看他。
这个角度,能看见他的额头,他的睫毛,他微微泛红的脸颊。那几缕散落的金发遮住了半边脸,白越伸出手,轻轻地把它们拨开。
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。
然后他弯下腰,在沈恪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,一触即分。
亲完之后,白越直起身,看向桌上的笔记。
他翻了几页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……做得很烂。
公式记错了,概念写混了,有些地方明显是硬背的,根本没理解。
白越的嘴角弯了弯。
但第一次接触这些就能做成这样,已经很厉害了。
他在心里想。
在医院里住了十几年,没有老师,没有同学,没有人教你怎么考试。现在却要硬着头皮学这些,比谁都努力。
宝宝,很努力了。
很厉害了。
他低下头,又看了沈恪一眼。
那人还在睡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
剩下的,我来帮你。
白越从桌上拿起一叠便利贴,开始翻沈恪的课本。
每一页有问题的,他都贴上便利贴,写上正确的公式、简化的解释、更容易记住的方法。
有些地方,他甚至重新写了一份笔记,夹在对应的章节里。
动作很快,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等他贴完最后一页,窗外已经有点发白了。
白越把便利贴整理好,站起身。
他看见沈恪的手机还亮着,屏幕停留在和祈愿的聊天界面,电量只剩百分之三。
白越的目光从屏幕上扫过,没有停留。
他没去看他们聊了什么。他其实不是很在意他们聊天的内容。觊觎他男朋友的人多了,祈愿算什么?那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、只会躲在“朋友”身份后面嘴硬的家伙,翻得起什么浪?
白越勾了勾嘴角。
他的小鹌鹑或许迟钝,但从来不会搞错该靠近谁。
他拿起手机插上充电线。然后弯下腰,轻轻把沈恪从椅子上抱起来。
比他想象中轻。
蜷在他怀里的时候,像一只睡着的小动物,呼吸均匀,毫无防备。
白越低头看他。
从书房到卧室,只有几步路。
但他走得很慢。
慢到能数清他的睫毛,能看清他因为被挪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,能感受到他呼吸落在自己颈侧的触感。
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