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恪愣了一下。寒假?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以前在医院里,日子一天天过,没什么区别。反正都是躺着,都是输液,都是数天花板上的裂缝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他小声说,“没什么打算。”
白越看着他,没说话。
沈恪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好像……很久没想过自己的家人了。
妈妈。爸爸。他们现在在做什么?知道他换到别人身体里了吗?沈霏呢?上次提醒她天冷了要加衣,她也只是回了个“好的谢谢姐夫”,之后不论给她发什么,都再无下文。
他们会不会想他?想真正的沈恪?祈愿能很快看出来自己不对,他们为什么……
他低下头,盯着面前的碗,没说话。
白越看着他那忽然暗淡下去的眼神,心里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追问,只是伸手,又在他头上揉了一下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之后再想吧。”
沈恪抬起头,看着他。白越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,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。
沈恪忽然觉得,刚才那点难过好像没那么重了。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。
白越又问:“想出去走走吗?”
沈恪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他暂时还只想窝在这里,和白越待在一起。哪里都不想去。
***
沈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白越在厨房洗碗,水声哗哗的,偶尔夹杂着碗碟轻碰的脆响。沈恪听着那些声音,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这栋房子太安静了,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。
他想起白越说的那句“没人等”。
没人等,所以不来。
那他今天带自己来……是因为自己是他要等的人了吗?
沈恪把脸往沙发里埋了埋,脸颊又开始发烫。
“困了?”白越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。
沈恪吓了一跳,抬起头,发现白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碗,站在沙发旁边,正低头看着他。
“没、没有!”他连忙坐直,“就是……有点无聊。”
白越笑了笑,在他旁边坐下。
沙发往下陷了一点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。沈恪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檀木香,混着一点洗洁精的味道,怪好闻的。
“那看电影?”白越拿起遥控器。
沈恪点点头。
……
电影放了什么,他其实没怎么看进去。
白越就坐在他旁边,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。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偶尔落在他脸上,又移开,又落回来。
沈恪的心跳一直没慢下来。
电影放到一半,他偷偷瞥了白越一眼。白越正盯着屏幕,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格外好看,认真又专注。
沈恪飞快收回视线。过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这回,白越正好转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