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去一段,沈恪才注意到窗外的天。阴沉沉的,压得很低。和他手机里那句“今天天气不错,要不要出去走走”一点都不像。
他那时候是在瞎说吧,只是想见他。
沈恪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白越。”他听见自己开口。
“嗯?”
沈恪张了张嘴。他想说对不起,想说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,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喜欢你,结果还没确认完,先把自己搞明白了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闷闷的:“白越,我喜欢你。”
车身轻轻晃了一下。
白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,又松开。他沉默了几秒,把车停在路边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沈恪。
那双眼睛里有沈恪没见过的光。暗的,沉的,像夜里看不见底的海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沈恪开始紧张,久到沈恪以为他要说什么,结果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伸出手,把沈恪拉进怀里。
那只手有点凉,但抱得很紧。白越的下巴抵在他肩上,呼吸拂过耳廓,凉的,浅的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沈恪从没听过的哑:
“宝宝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沈恪把脸埋在他肩上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他低着头,耳朵都红透了。但这次他没有躲,轻轻从白越怀里挣出来,抬起手,开始掰手指。
“我、我算过的。”他的声音又小又抖,但很认真,“第一天,我故意没理你,结果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你在干嘛、吃饭了没有。”
“第三天你打电话给我,你说不打扰我了。我挂完电话就后悔了。特别后悔,比以前打翻药瓶还后悔。”
他又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四天你没发消息,我好着急。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八百遍,每次亮起来都不是你。然后我问你在吗,你秒回。我问你吃饭了没有,你说没吃,因为……因为我不喜欢你了,吃不下去。”
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,脸更红了,但没有停下。
“我没有不喜欢你!就是……只是在做实验。我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,就故意几天没理你。我还在网上搜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,搜索结果第一条说‘当你搜这个问题的时候,你已经沦陷了’,我当时没信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白越。
那双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一点水汽。但他就那样看着白越,没有躲开。
“然后我今天看见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更小了,“一下子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个回答好像是对的。”
白越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车停在路边,停在一片昏黄的路灯下。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。
白越的眼睛里有光在晃。不是路灯的光,是别的什么。沈恪说不出那是什么,只觉得那双眼睛忽然活了,不再是刚才那副阴沉的样子。
“宝宝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的。”
“那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喜欢你!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还想听。”
“……你过分了!”
白越没说话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沈恪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轻轻环住白越的背。
那具身体在他怀里,单薄的,冰凉的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。他能感觉到白越的肩胛骨硌着他的手臂,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很浅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