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行风点了点头。
拍卖者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现在是最后一件拍品,也是本次拍卖会最为重要的一件拍品。”
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,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石室深处那处略高的石台。
卫行风微微眯起眼睛。他看见那拍卖者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。那玉瓶通体莹白,在黑暗中隐约泛着一层微光,一看便非凡品。
“最后一件,”那人的声音终于响起,一字一顿,“是出自神水宫的——天一神水。”
话音落地,下一刻,满室哗然。
“什么!”
“天一神水?”
“不可能!那东西怎么会在这里!”
惊呼声、质疑声此起彼伏,像潮水一般涌来。石室此刻沸腾得像一锅滚水。
卫行风眉头微蹙:“天一神水?”
花满楼眉头紧锁着,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,再一次地浮现出凝重之色。他侧耳倾听周围人的议论声,过了片刻,才压低声音道:“神水宫乃是江湖上极神秘的门派。宫主水母阴姬,武功深不可测,据说已臻化境。神水宫从不与江湖人来往,也从不参与江湖纷争,只是独居深谷,与世隔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而天一神水,便是神水宫的镇宫之宝。此水无色无味,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杀机。一滴入腹,神水与人体精血相融,顷刻间便如三百桶水之力加身。寻常人身不过数十斤骨肉,如何承受得住这等千钧之重?”
花满楼沉声补充道:“于是饮用者霎时血脉贲张,筋骨折裂,爆体而亡,死状惨烈无比。更可怖者,此水无形无迹,中毒之人至死不知因何而亡,便是神仙也难救。正因如此,天一神水方为江湖中人梦寐以求、又闻风丧胆的绝世毒物。”
没有人想到,这天一神水不仅被从神水宫盗走,还来到了此处,甚至被蝙蝠岛当做压轴拍品。
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。
有人低声道:“神水宫的人要是知道了,怕是要杀上蝙蝠岛来。”
“这蝙蝠岛的人活腻了倒也罢了,关键是,这东西谁敢拍?拍下来,神水宫能放过他?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静了一静。天一神水再好,也得有命用才行。
花满楼听着那些议论,忽然偏过头,卫行风也在瞬间便看向他。
花满楼道:“天一神水为什么会被留在最后呢?我倒觉得,天一神水并没有那些火枪重要。”
卫行风的目光落在那拍卖者手中的玉瓶上,语气平静地分析道:“我觉得,也许是那些火枪虽然价值极高,但敢拍的人太少。二十万两黄金,能拿出这笔钱的人本就不多。而能拿出这笔钱的人,也不可能敢明目张胆地拍下那么多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所以就像我们刚才猜测的那样,方才拍下那批火枪的,只有一个人。而且那个人,十有八九有问题。”
花满楼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:“看来,这蝙蝠岛不过是一个掩护。”
卫行风听见花满楼的认同,而后又接着道:“和那些火枪相比,天一神水就不一样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依然明亮:“天一神水被留到最后,自然不是因为它比火枪更值钱,而是因为它比火枪更容易脱手。江湖中人不敢买火枪,却多的是敢买下天一神水的人,毕竟朝廷没有禁止买卖和私藏天一神水。”
话音未落,像是要印证卫行风的猜测一般,石室深处那拍卖台上,忽然响起一道声音——
“我加五十万两。”
那声音不高,却顿时激起千层浪。
卫行风微微挑眉。这才刚刚起拍,竟有人直接加价五十万?
可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。
那人的声音方才落下,另一道声音便紧跟着响起,几乎是咬着前一个人的尾巴:“我加一百万两!”
“一百五十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