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拦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
“我的腿!我的腿被砍中了!”
混乱的声浪便如同沸腾的水,猛地扑了上来,连这二楼雅间紧闭的门窗都似乎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林芊雅惊得站起身,心脏怦怦直跳。春华刚送完薛娘子回来,正走到门口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白了脸,慌忙推门进来:“小姐!楼下……楼下好像出大事了!咱们快走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——
“砰!!!”
一声更加沉重、更加可怕的巨响,仿佛就在他们这间雅室隔壁炸开!是厚重的木桌被整个掀翻,狠狠砸在墙板上的声音!
伴随着这声巨响,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从侧面传来!
林芊雅只看见那道隔开雅间的、厚重的紫檀木屏风,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然后便朝着她所站的位置,轰然倾倒下来!
“小姐小心——!”春华撕心裂肺的尖叫在耳边响起。
林芊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只觉得眼前一黑,沉重的屏风边框已经狠狠撞上了她的腰侧,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,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,被那倾倒的屏风裹挟着,不由自主地向后猛退!
她的身后,就是那扇为了透气而半敞开的、临街的雕花木窗。
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楼下街面飘上的尘土气息,扑面而来。
失重的感觉骤然攫住了她。
“小姐小心——!”
她要摔下去了。
可预想中的撞击和剧痛,并没有到来。
她坠入了一个怀抱。
接住她的手臂稳得出奇,在电光石火间精准地卸掉了所有下坠的力道,落地时甚至没有让她感到一丝颠簸。一股极淡的清冽的海棠花香,随着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沁入她的鼻尖。
她惊魂未定,下意识地抬头。
撞进一双眼睛。
灰蒙蒙的,仿佛蒙着一层雨雾,没有焦距,却奇异地、精准地“望”着她的方向。
白发如雪,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。额角一点殷红如血的梅花印记。腰间,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。
是半个月前,她在郊外官道上救下的那个人。
“多……多谢公子。”她猛地回过神,意识到此刻的姿势过于贴近,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,迅速向后退开半步,指尖下意识地拢了拢微散的鬓发。
他沉默着,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“小姐!小姐您没事吧?吓死奴婢了!”春华连滚带爬地从楼梯口扑过来,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“无事。”林芊雅轻轻按住春华慌乱的手,目光再次落在那白发男子身上。
他似乎正微微侧着头,“望”着刚才混乱发生的方向。
那几人从二楼另一侧的雅间探出头来,可当他们看清立在楼梯口的白发男子时,明显愣了一下,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,竟没敢再出声滋事,灰溜溜地缩了回去。
林芊雅收回目光,心底那点异样感稍纵即逝。她弯腰,从地上拾起那方飘落的帕子,指尖拂去沾上的微尘。
站起身时,她顿了顿,最终还是朝着那静立的白发公子方向,微微颔首致意:“今日多谢公子相救。告辞。”
说罢,不再多留,便带着惊魂未定的春华转身下楼。
半刻钟前,叶英其实正站在云来居街对面的一个糖画摊子前。
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汉,正舀起一勺熬得金黄的糖稀,在光洁的石板上勾勒出一只锦鲤。
叶英其实并不爱吃甜食。只是看见摊子时,突然就心念一动,觉得记忆中应该会有一个人喜欢吃这个,只是摁了摁头,他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爱吃这个。
或许是他在摊位前站的时间太久了,便吸引来了周边一串的人偷偷盯着他,习武之人总归身体强健,耳聪目明,再看了看面前的老伯,似乎也觉得自己一直站在这人家摊位前的样子不太好。
便决定买一串,虽然他也不知道给谁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