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他靠坐着椅背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人生。
来这个世界,有三十年了吧?
他今年也四十六了。
没错,他是个穿越者。
在穿越之前,他还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工科大学生,也不过才刚刚十九、二十的年纪。结果一场车祸,醒来就来到了这个世界,穿到了这个落第秀才的身上。
原主姓林,名承泽,字文远。
家境贫寒,父母早亡,靠亲戚接济才勉强读了几年书,考中了秀才。
可后来屡试不第,亲戚也厌烦了,整日冷嘲热讽。原主一时想不开,投了河。
他醒来时,正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浑身湿透,冻得直打哆嗦。
他挣扎着爬上岸,躺在河滩上,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是哪儿?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?
然后,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就涌进脑海——四书五经,八股文章,还有那些冷眼、嘲笑、绝望。
他愣了很久,才终于接受现实。
他穿越了。
穿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落第秀才身上。
那之后,他花了好几天才缓过来。
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收拾了那家刻薄的亲戚——没用什么激烈的手段,只是写了封状子,把这些年他们如何侵占田产、克扣银钱的事一一列明,递到了县衙。
县太爷看了状子,又查了账,判亲戚把侵占的田产还回来,还赔了他一笔钱。
他拿着那笔钱,离开了那个小镇,去了府城。
他知道,在这个时代,想活得好,只有一条路——科举。
好在他穿越前刚高考完没多久,那些古文、历史、政治,脑子里还记得七七八八。再加上原主本身就有秀才功底,他学起来不算太难。
可光有学问不够,还得有人引荐。
他打听到府城有位隐居的大儒,学问极好,只是脾气古怪,不收学生。他便去先生家门口跪了三天,不吃不喝,只求拜师。
第三天傍晚,何先生终于开了门,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倒是执着。”
他那时已经跪得头晕眼花,只勉强撑着说:“学生只想读书。”
何先生没说话便转身进了屋。过了一会儿,一个小童出来,扶他进去,给他端了碗热粥。
他就这样拜了师,在何先生门下学了五年。
那五年,他几乎是拼了命地学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,读书,写字,背文章,一直到深夜。何先生教得严,他也学得认真。渐渐地,那些四书五经史策时务,他都能信手拈来。
何先生有时看着他,会感叹:“你若是早生二十年,必是状元之才。”
他只是笑笑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