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算名贵,但质地细腻纹理干净。他记得她发间常戴的那几根簪子,多是素银或白玉,样式简洁,不张扬但衬她。
他没做过簪子,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。
只能凭着感觉用小刀一点点削出形状,用砂纸一遍遍打磨光滑。簪身要流畅,簪头要精致,又不能太过繁复,毕竟妻子不喜欢太张扬的东西。
要沉静简约才好。像他,也像她。
因此指尖被刀划破了好几次,指腹磨得粗糙发红,他也没在意。春华还偶然撞见一回,吓得差点叫出声,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“别告诉她。”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春华愣了愣,随即捂住嘴,用力点头,眼睛里却亮晶晶的,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花朝节前夜,叶英等林芊雅睡熟了,悄悄起身没惊动任何人独自去了后园。
园子里有一小片茉莉,这个时节还没到盛放的时候,但有一株不知怎的,提前开了几朵,白生生的,在月光下泛着柔光。
他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轻轻折下。
回到卧房,他将那朵茉莉放在她窗台外侧。推开一条缝的窗户,正好能让夜风将那缕幽香送进屋里。
做完这些,他才重新躺回她身边。
她还在睡,呼吸均匀,眉心舒展,脸上带着一点不知梦见了什么的柔和。
叶英看着她的睡颜,心里想,明日她醒来,看见那朵花,会是什么表情?
他有些期待,又有些紧张。
林芊雅是被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唤醒的。
那香气很淡却很清晰,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在窗外。
她睁开眼,疑惑地坐起身,推开窗户。
窗台上,静静躺着一朵白茉莉。
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,在初升的阳光里泛着晶莹的光,显然是刚折下来不久。
她愣住了。
这是……
“早上起来,在院子里看见的。”叶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觉得还不错,就放那儿了。”
林芊雅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床边,已经穿戴整齐,白发束起,神色与往常无异,仿佛那朵茉莉真的只是他随手摘来一放的寻常之物。
可她知道不是。
院子里有没有开花的茉莉,她比他清楚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。最后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茉莉拿下来,凑近鼻尖嗅了嗅。
很香。
早膳后,叶英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书房或练剑,忽然起身向她伸出手。
“芊雅,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吧”他说。
林芊雅有些意外。他向来不会主动邀她做什么,今日是怎么了?
但她还是将手递给他,任由他牵着往后园走去。
后园的花树开得正好。桃李争艳,海棠含苞,春风拂过,落英缤纷。
叶英牵着她走到一株开得最盛的海棠树下,停下脚步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今日是你生辰。”他看着她,忽然开口道。
不是疑问,不是试探,只是陈述。
林芊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她下意识想说什么,想说“我不记得了”,想说“没什么好过的”,想说的很多,可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眸,那些话便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怎么知道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