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从背后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一把很小很轻做工却异常精致光滑的小木剑。
剑身不过成人手掌长短,剑柄圆润,适合婴孩抓握,通体由质地细密的木头削成,打磨得十分光滑,连一点木刺都没有,在窗边透进来的光线下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叶英拿着这把小木剑,没有递给林芊雅,而是直接将它轻轻放在了团团面前的襁褓上。
一直静静望着帐顶的叶孤城,感觉到胸前多了个东西,眼珠微微转动,垂眸看去。
当看清那是什么时,他那张一个多月来几乎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,才几不可查地怔忪了一瞬。
剑。
尽管这只是一把短小、粗糙、毫无锋利可言甚至连玩具都算不上的小木剑。
与他记忆中那柄伴随他半生、饮血无数、名为乌鞘的绝世名剑相比,眼前这把剑简直幼稚可笑得不值一提。不过只是孩童的玩物罢了。
可是……
这是他自这一世降生以来,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真切地接触到剑。
上一世,他的一生几乎都与剑相伴。
剑是他的道,是他的魂,是他的骄傲与枷锁。最终,他因剑而生,或许也因剑而死。
那种刻入灵魂深处的对剑的复杂情感与本能执着,在这一刻,被这把简陋的小木剑轻轻触动了。
他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眸里,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。
然而,还没等这丝波动完全漾开——
“哎呀!”旁边就传来林芊雅惊喜又温柔的声音。
她看到了那把精致的小木剑,也看到了夫君将它放在儿子面前的举动。她以为这是夫君想出的哄孩子的法子,眼中顿时盈满了笑意。
她伸出手,拿起那把小木剑,在叶孤城眼前轻轻晃了晃,声音柔得能滴出蜜来:
“来,团团看~这是什么呀?”
木剑在眼前晃动,挡住了他看向帐顶的视线。
“这是爹爹给团团做的剑哦!”林芊雅继续用那种哄婴儿的上扬的语调说着,甚至还试图用木剑的剑尖,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儿子的小手,“团团喜不喜欢呀?看,这是剑,是爹爹给团团做的剑哦!”
叶孤城:“……”
他眼中的那丝触动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、生无可恋的……面无表情。
果然。
他最讨厌团团这个破名字了!
他堂堂白云城主,剑道巅峰的求索者,即便如今虎落平阳……不,是龙游浅水,被迫困于这具孱弱婴孩的躯壳之中,也不代表他能坦然接受被如此对待!还起了个这么……这么……毫无气势可言的名字!
还“爹爹的剑”……他上辈子练剑的时候,这具身体的爹娘怕是还没出生呢!
这合适吗?!
这像话吗?!
他闭上眼,决定眼不见为净。
至于那把木剑……
哼。
幼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