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,前面的冷调白光,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驶近些,司霁看清了!
竟然是另一剧组的人工造雪!
造雪机架在建筑飞檐上,那些白色颗粒打着旋,覆盖青石板路,堆在朱红栏杆。
漫天大雪,异常唯美。
司霁却微微出神,不由得想起那年的十七岁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人工造雪。
也是她和白疏汀交朋友的第一天。
高中时期的白疏汀稚嫩清冷,长年稳居榜首,又在各类竞赛从容摘冠。那天白疏汀刚从竞赛归来,校园里便涌动起一股隐秘的兴奋。
司霁作为初来乍到的转学生,不明所以,却也被人潮裹挟着往前凑。
她从未见过那么大阵仗。
夜幕初临,无人机群腾空而起,于天幕依次排开“白疏汀”三个大字,随后变换出一剪穿双心的图案。表白者抱着空运的厄瓜多尔玫瑰,拿着定制蛋糕准备表白。也因听闻白疏汀钟情冬雪,夏夜的天际便也纷纷扬扬飘起了人造雪花,冰凉细腻,落在脸颊上,给人一种超现实的恍惚。
八卦是人的天性。
更何况天之骄女。
而喧嚣声在触及那抹身影的瞬间,仿佛自动沉淀冷却。
司霁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……
如果要形容,司霁觉得白疏汀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新雪,或是一方素瓷,极致细腻,却也恬淡毫无温度。
是疏离的美。
不可靠近。
司霁心底对表白者默默竖起大拇指。
她正前排吃瓜,身后人群却再度疯狂涌动,一个趔趄,她就这么被挤了出去,歪倒在地,脚踝处传来清晰的钝痛。
尴尬如同潮水灭顶。
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,自己恨不得当场化为尘埃。
梧桐树下,喧嚣正盛,人造雪花在暖黄光晕里漫舞,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梦。
可也是那一刻,白疏汀走到了她面前。
她逆着礼堂漫出的流光站着,校服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规整地挽至小臂,露出清瘦漂亮的腕骨和淡青色脉络。白疏汀微微俯身时,一缕黑发滑过耳际,落在清冽的眉眼旁。
而后,她向司霁伸出了手。
那一刻,所有的喧闹都被按下静音键。
不知道是羞耻心作祟,还是路灯迷了眼,
司霁看着眼前的人,
忽然觉得,
雪,好似也有温度。
白疏汀的力道很稳,两人掌心相触间,雪粒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沁凉。
看着眼前之人清冷优越五官被不断放大,司霁甚至闻到白疏汀身上的气息,像雪后松针掠过的风,又带着木调的清苦。
司霁慌忙抽回手,耳后已是一片绯红。
她庆幸夜色暖光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可白疏汀垂眸睨她,“第一次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