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免礼。”
萧姮于上首落座,陈阁老和常首辅上前一步刚要开口,正对上萧姮微凉的视线,连忙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和朝堂上因为一点鸡毛蒜皮争吵不同,此时没人敢废话,各自落座后将各地要事一一呈报,再由萧姮裁决。
近日各地安稳,倒是没什么大事,工部几件防洪筑堤已经算是要紧的了,剩下的就是礼部,再过几月便是皇帝萧柏的弱冠礼,这该怎么办还是要看萧姮的意思。
“照常便是,不必铺张浪费。”
萧姮说完,剩下还有关于各地官员请示进京贺礼的事,萧姮酌情允准或驳回,直到她听见西北军卫将军请旨携女进京贺礼,这才眉头微动。
其余人似乎也有所感,屏气凝神等着萧姮的回答,一时整个书房内落针可闻。
萧姮伸手,一人立刻将折子呈上,她垂眸仔细看过,半晌,红唇轻启,“准。”
话音落,众人纷纷收敛心神,恭敬垂首间心思各异。
等政务处理完,萧姮从书房回到暖阁,虹音上前将手炉大氅一一褪下,十数个宫女鱼贯而入布好午膳,待萧姮落座后,又有侍女前来伺候净手。
珍馐美馔在前,萧姮却无半点胃口,拿着帕子擦着手,却还在想着刚才书房里的事。
“传北九过来。”
萧姮用着膳,北九大步进门,身上寒气未消,怕冲撞了萧姮,立在门口行礼。
“过来,有事交给你去办。”
萧姮将人唤至跟前,仔细交代,“西北军营卫苍递了请旨进京的折子,你速派人前去西北军探明所谓何故,另安排人留意卫家和什么人接触过,尽详尽善,切记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卑职领命。”
北九领命退下,萧姮重新拿起调羹喝了口汤,顺带问了一句虹音,“新芜那边如何?”
“回殿下,新芜回禀,近日皇上日日同淑妃形影不离,昨日淑妃似与皇后起了口角,皇上禁足了皇后。”
新芜是萧姮安排到萧柏身边的掌事女官,对于后宫之事了如指掌。
听见这话萧姮眉头微皱,不悦地放下调羹,“胡闹,萧柏他想宠妾灭妻不成?更何况皇后有孕在身,怎能如此荒唐?”
众人低头不语,萧姮接过帕子擦了擦手,“去库房挑些补品给皇后送去,另淑妃那边,让抄写佛经百遍送去护国寺为皇帝祈福,抄写完之前不得踏出宫门半步。”
“是。”
虹音领命吩咐下去,绿猗接替虹音近前伺候着,看萧姮没了胃口,将旁边温着的汤药端了过来,“殿下既要忧心前朝,还要顾虑后宫,唯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。”
萧姮看了一眼那碗汤药,只觉得胃里发胀,摆摆手示意撤下去,眉宇之间愁绪未散,“前朝后宫本就为一体,分割不开。皇后是本宫钦点,萧柏一直不喜,本以为终于有了身孕是喜事一桩,现在看来倒是正逢上多事之秋,是喜是忧还未可知。”
“殿下,男女之情强求不来罢了,再怎么说皇上和您也是一条心的。”
绿猗只得放下手中的汤药宽慰道。
萧姮原先也是这么想,她和萧柏一母同胞的亲姐弟,幼时式微到如今步步走来,防住了豺狼虎豹,挡住了明枪暗箭,合该亲近不疑,只是随着年岁增长,嫌隙渐增,眼下萧柏看似乖顺,但事实如何她心里明镜一样。
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院中墙角未消融的残雪,萧姮垂眸敛目,这京中要不安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