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开学,明春来顺利拿下本校推免资格,加上榕政夏令营优秀营员的履历,保研去向基本落定。她把重心转向法考,开始第一轮系统复习。
虞曼则前往了浔城,出任收购完成的那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。消息来自财经快讯推送,明春来看着新闻页面怔了几秒,原因仍是那个无需再反复确认的事实,虞曼不需要,也没有义务向她交代工作和生活的任何变动。
她们关系的本质,也从未赋予她知晓或过问的权利。
这一年的跨年夜,她们没有在一起。
白天,明春来和同学参加了社区普法志愿活动,傍晚一行人去了城外农家乐聚餐。
饭后,有人在室内玩桌游,有人到室外空地放烟花。明春来都没有参与,她搬了把矮凳,坐在屋檐阴影下,面前烧着火盆。
远处,有人点燃了手持烟花,一簇银亮的光弧绽放,又很快黯灭。
很漂亮,她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,发给虞曼。
视频发出去,时韵走了过来,将厚毛毯和热水塞给她:“给,坐这儿吹风,小心感冒,喝点热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明春来接过。
两人并排坐着闲聊。时韵说她决定留校读研,之后大概率也在柏城工作,父母不希望她离家太远。
“还有半年就毕业了……以后大家天南地北的,很难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。”
明春来也有些恍惚,四年光阴,就这么一帧帧走到了底。
时韵忽然转过头,看着她:“春来,你知不知道,其实我认识你,还挺早的。”
“开学第一课,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,教室里吵吵嚷嚷的,大家都在互相认识聊天,只有你安安静静的,像……嗯,像一株还没有完全舒展开,但已经知道自己要往哪儿长的树,阳光照在你身上,那种感觉很特别。”
明春来安静了几秒,才说:“我只是……不太适应那种场合,做点自己的事,会自在些。”
“还有大一下学期,我在图书馆找一本旧刊,放在最高那层,我踮着脚去够,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垒着的书,结果你不知从哪儿走过来,伸手帮我扶住了,我跟你说谢谢,你说了声不客气就走了。”
说到这儿,时韵抿唇笑了笑:“是不是特像偶像剧那种老套桥段?不过,你大概早忘了。”
明春来轻轻摇头:“也不是全都不记得。”
“明律杯备赛那段时间,大家压力大,天气也忽冷忽热,你在团队里总是努力调节气氛,给大家准备蜂蜜水,提醒加减衣服……还有那片叶子。”
是备赛期结束的深秋夜,校园小路被落叶铺成金黄。回宿舍的路上,一片银杏叶打着旋,轻轻落在明春来衣领上。
时韵拈起那片落叶,在她眼前轻晃:“看,秋天想跟你回家。”
明春来向她认真道谢,谢谢她在备赛期间的各种照顾关心,还有肺炎住院那次的奔波。
时韵举起叶子,路灯的光透过交错的叶脉,滤进她眼睛里,她笑着捻了捻叶柄:“那这个,就当谢礼啦。”
炭火啪地炸开,红光一闪,随即暗下。
时韵深吸一口气,转身直视着明春来,眸光很亮:“春来,我很喜欢你,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。”
明春来来不及反应,时韵已经继续说了下去:“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……就是你那个姐姐,对吗?”
“所以别跟我说抱歉,这不需要回应,如果我的喜欢让你觉得有负担,那它就失去意义了。
告诉你,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被大方磊落地喜欢,也因为我怕……再不说,就真的没机会说了。”
最初的震动过后,明春来望着时韵,望着总是明亮赤诚的她,郑重地说:“时韵,谢谢你,你真的……很好,很好。”
时韵鼻尖一酸,慌忙别开头,转回来时,已经恢复了松快的语气:“你这样,我会记得你好久好久,那我以后还怎么谈恋爱啊?”
“不过还是要谢谢你,你太卷了,为了能跟上你的思路,和你讨论问题,我学习都比以前用功了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时韵问:“那……还能做朋友吧?”
明春来点头:“当然,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