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凌云在外面荒唐够了,何娴月也早非当初那个太守千金。
谢凌云在烟花巷里烂成了泥,但在谢老爹眼里,这儿子虽不成器,儿媳何娴月却是稳重贤惠、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。
但何娴月借着谢家的势,在京郊大肆置办私宅,男宠女侍流连忘返,玩得比谢凌云还要荤素不忌。
两人即便撞见,也只是隔着屏风冷嘲热讽,半个月见不到一面,见了面便恨不得对方立刻暴毙。
谢凌云不是没动过杀心。他早已派人摸清了何娴月的底细,那些私宅里的腌臜事,他捏着证据,只等一个契机将她一锅端了,再找根绳子勒死,丢进乱葬岗。
可就在这当口,他查到了一件让他几乎气疯的荒唐事——何娴月怀孕了。
这肚子里的种,连何娴月自己都说不上是谁的。她虽下狠手处理了那个诊脉的大夫,但这消息还是像风一样钻进了谢凌云的耳朵。
当晚,谢凌云推开房门,看着正对着烛火修剪指甲的何娴月,冷笑出声。
“何娴月,你聪明一世,竟也有这种糊涂时候?”谢凌云眼底翻涌着杀意,语气讥讽如刀,“明日一早,我要么看你自尽在这屋里,要么就差人把你扫地出门。我要让整个长安都知道,你是个多浪荡、多下贱的胚子。我要让你那远在扬州的爹,也跟着你这张老脸一起蒙羞。”
何娴月手里的剪子顿了顿,月色下,她的脸色惨白,嘴角却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。
“你要杀我?”她抬起眼,毫无惧色,“笑话,谢凌云,谁先死还不一定呢。”
这些日子,她花着谢家的钱,早就在暗中培养了一批不记名的死士。她本就杀过人,现在只是多杀一个罢了。
几道黑影从暗处暴起,封锁了房门窗户。谢凌云早有防备,他到底是自幼习武,身手不凡,加上贴身侍卫的护卫,长剑出鞘,竟在狭小的室内与死士杀得如火荼。
刀光剑影间,谢凌云一剑挑开一名死士的喉咙,正欲反身去抓何娴月,周遭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,贴着他的后颈刮过,带起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谢凌云只觉脑袋猛地一歪,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、冰冷如玉的手,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。
那种力道大得惊人,压得他骨节咯咯作响。他的瞳孔骤然紧缩,眼前竟然晃过一个鹅黄色的影子——那是朝盈生前最爱的颜色。
恍神之际,死士的横刀已至。
谢凌云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手脚像是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,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寒光冷冽的大刀在瞳孔中无限放大。
“噗呲!”
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。曾经不可一世的谢公子,像头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按在地上,喉管被割开,脑浆在刀锋的搅动下迸裂而出,鲜红与冷白的混合物溅了一地,也将何娴月的绣鞋染得殷红。
次日一早,谢凌云暴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安城,惊起了一地的流言碎语。
堂堂谢家公子,竟死在烟花之地的包厢里。被发现时,他大喇喇地横在胡床上,衣衫凌乱,死相狰狞,脑门上还带着几道诡异的血印,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、精尽人亡的惨状。
这一桩丑闻,成了酒肆茶馆里最荒淫的谈资。谢老爹去领尸时,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去了精气神,苍老得连背都直不起来了。
谢家本就子孙单薄,谢凌云这一死,竟是连个后代都没留下。
谢老爹闭了门,对外头的儿媳妇何娴月也没了管教的心思,只冷冷地丢下一句“谢家妇守灵,”,便随她去了,要钱给钱,只求府里能维持一个凄惨的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