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莉塔挪了两步。
“再近些。”
玻莉塔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蹭,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两个拳头的距离。
下一瞬,王淙之突然伸手,死死揪住了玻莉塔的领口。
没等玻莉塔反应过来,一股浓郁的兰花酒气便撞了上来——王淙之仰头,直接吻住了她那双如红樱般的唇。
玻莉塔的瞳孔骤然一颤,眼前的视线几乎裂成碎片。
王淙之紧闭着眼,像是久旱之人终于寻到了最娇嫩多汁的果实,在那温软间肆意采撷。
舌尖挑弄着牙关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侵略感。
玻莉塔吓得浑身僵硬,紧咬牙关,既不敢抗拒,也因这从未有过的情欲冲撞而不知所措。
不知缠磨了多久,王淙之似乎终于品够了这异域果实的滋味。
她松开手里的领口,眼底带着一丝餍足后的迷离,慵懒地靠回了枕上。
玻莉塔原本是跪在踏板上的,这突如其来的松手让她重心不稳,“砰”的一声跌了个趔趄,狼狈地倒在地上。
王淙之看着她这副怯懦、支吾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,原本被酒意挑起的兴致瞬间散了大半。
看垃圾一般的目光重新浮现,她恹恹地摆了摆手:“行了,出去吧。”
玻莉塔如蒙大赦,顾不得膝盖上的疼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寝殿,飞似地逃回梅苑。
她一进屋便死死栓上房门,整个人钻进被窝,用厚实的锦被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。
梅苑与王淙之居住的兰苑虽隔着大半个府邸,可玻莉塔总觉得那股清冷的兰花酒气还阴魂不散地缠在鼻尖。
她心乱如麻。在家乡,同性相亲那是悖逆天理的重罪,是要被推上断头台的。
流亡路上她见识过无数肮脏的变态,那些人全是满嘴黄牙、满身臭汗的男人都被她用智囊巧计躲了过去。
她万万没想到,最后买下她、调戏她的,竟然是这样一个位高权重、美若神祇的女人。
她怎么能拒绝女人?!
“这样不行,绝对不行……”她在被子里小声嘟囔,理智告诉她这是扭曲的、见不得光的。
可另一道声音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缝里:你现在是奴隶,当谁的奴隶不是当?王淙之供你吃穿,养了你整整八个月,甚至连亲个嘴都带着香气。比起以前那些拳打脚踢,这难道不是掉进了福堆里?
想到这儿,她的思维就像脱了缰的野马,在那昏暗的被窝里一发不可收拾。
她不自觉地开始幻想,如果真的躺在一张床上,在那白凤振翅的檀木榻上,这位清冷的郎主还会对自己做什么?
这一想,吓得她猛摇脑袋,想把那些羞人的画面甩出去。
她终于明白了明理当初为何欲言又止。明理说王淙之有“特殊癖好”,却不伤仆人,原来指的就是这口——她不喜欢男人,她养着自己,是拿自己当“玩物”宠呢。
怪不得,这位二十一岁的王家女郎至今未曾婚配。在建康城,这个岁数的女子早该儿女绕膝了。
可王淙之身份尊贵,权势滔天,只要她不点头,谁敢逼她入洞房?
玻莉塔翻了个身,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唇上的触感仿佛还滚烫地印刻在那里。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柔软,像是一块温润的玉,又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。
那一瞬间,她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那股气息熏酥了、麻掉了,两人的血液隔着薄薄的唇瓣,似乎达成了某种诡秘的共鸣。
上巳节的长夜,本该是安稳的睡梦,玻莉塔却在床上辗转反侧。她像条蚕宝宝似的在被子里蠕动,不知过了多久,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。
梦里,雾气氤氲。
她梦见正在沐浴的王淙之缓缓走出浴桶。水珠顺着那瓷白的脊背滑落,不着一缕。那女人带着勾魂夺魄的笑,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,像唤宠物一般唤她:“过来。”
梦里的她们坦诚相对,王淙之的脸越来越近,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……
“呼!”
玻莉塔猛地惊醒,翻身坐起,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。这梦太荒唐了。
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,忽然觉得人中处有些凉意,下意识伸手一摸。
指尖一片湿热。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,竟是满手的鲜红。
她流鼻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