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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峙（第1页）

李见山仔细一看，果真有很多牛跟在马匹身后。她在来的路上见到过牦牛。远远看过去，只能看见一团又一团巨大的黑球。

马儿调转方向，又跑到牛群后方去驱赶它们。

终于，一只牦牛身先士卒，踏上了大路。随即，接二连三的牦牛跟在身后。牛群缓缓在路上迈动蹄子。似乎因为已经吃饱喝足了，动作起来显得优哉游哉，一点也不着急。

三人又站了一会，庞大的牛群终于全都通过了马路，向着家的方向走去。马儿迈着小碎步跟在最后一头牦牛身后。

李见山第一次见这种情景，一时看呆了，忍不住发问道：“牦牛们过马路的时候，路上有车怎么办？”

德吉梅朵哈哈大笑起来，觉得李见山的问题很可爱：“当然是停下车来，等牦牛们先过去呀。”

城市里人让车，车让人。但在这里，不论是人还是车，都要先为这些黑黢黢的大块头让路。

这场景颇有些壮观，李见山多看了会，德吉梅朵注意到她的眼神，忍不住道：“你很感兴趣？”

刚才骑马，头发弄乱了些。风把几缕头发扑到了李见山的脸上，她把皮筋叼在嘴里，双手抬起来去拢头发，有些口齿不清道：“有点羡慕。”

德吉梅朵道：“羡慕什么？”

李见山草草绑了个马尾，看着德吉梅朵的眼睛认真道：“我觉得放牧很有意思。还有刚才那个骑马的人。坐在马背上，坐在天地间，只能听见风的声音，感觉好自由。”

德吉梅朵弯了弯眼睛，道：“放牧很辛苦的。我反而羡慕你们能在城市里，生活要舒服多了。”

闻言，李见山一怔。这是她第一次从德吉梅朵口中听到她的想法。李见山本以为德吉梅朵会觉得在城市里的生活没什么意思。

李见山又有点好奇：“你之前也放牧吗？”

德吉梅朵回忆道：“是啊。以前我和阿爸放牛。不过我们不是骑马，骑的是摩托车。车开动的时候，风刮在脸上很痛，要带上面罩。不然回家之后脸都僵掉，笑也笑不出来。”

德吉梅朵的脸被夜色模糊，看不清神色。

李见山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，前方的平措忽然转过头来，疑惑道：“你们怎么这么慢？”

李见山一顿，有些心虚地加快了步子。德吉梅朵不紧不慢的跟上，轻声嘀咕了一句：“急什么？”

转回去的时候，平措忽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。他说不清为什么，只是心里总模模糊糊地觉得，刚才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，他不该回头看的。

*

在平措的带领下，三人很快走到他家。平措走进院子，和他阿妈打了声招呼，又转身对她们道：“你们在这等我，我进去拿肉干。”

“行，”李见山答应一声，“你去吧，我们在这等你。”

平措很快离开。他阿妈正在院子里收拾白天晒出去的牛粪饼，见她们还站在院子里，很自然地上前来搭话。她说的是带四川口音的普通话，平翘舌音极不规范，但并不影响理解。

李见山借着尚未完全黑透的天色打量她一番，惊喜道：“阿姨，你不是藏族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