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葶也没有问。
她只是站在北京十二月的寒风里,手指攥着背包带子。背包里有一只黑色丝绒盒,她始终随身带着,从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她想起周汐云发来的那张照片。
伯明翰的老图书馆,拱形窗,橡木长桌。
她当时没有问——你是雨天去的吗。
那天晚上江葶回到出租屋,把录音导入电脑。
刘盈钰的声音从耳机里流出来,平和,舒缓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“……她读宝石学,我读艺术史,专业不搭界,倒成了朋友……”
“……问她为什么不喝酒,她说酸的更好喝……”
“……也不知送给了谁……”
她反复听那一段。
听了很多遍。
然后她打开和周汐云的对话框。
上一次对话是十一月十五日,生日快乐,谢谢。
之后再无音讯。
她把打好的字删掉。
重新打。
“我今天采访了刘盈钰。”
发送。
二十分钟后。
周汐云:“她话多不多。”
江葶看着这五个字。
她忽然很想笑,不是好笑,是另一种——胸腔里有什么轻轻松了一下。
她打字:“还好。”
周汐云:“采访顺利吗。”
江葶:“顺利。”
周汐云:“嗯。”
停顿。
“北京冷吗。”
江葶握着手机,看着这句话。
窗外北京十二月的夜风正紧,把窗台那盆绿萝吹得沙沙响。
她回:“冷。”
周汐云没有再回复。
江葶也没有再发。
她把手机放在枕边,关灯,躺下。
黑暗里她闭上眼睛,想起刘盈钰说的那句话。
她对人好,从不说为什么。
有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翻了个身。
窗外的风声灌进她那只还能听见的左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