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,香港现在是什么天气。
十二月二十三日,江葶收到一份快递。
发件地址是香港中环,熟悉的笔迹。
盒子不大,打开,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玻璃罐,罐子里腌着九颗柠檬,蜜渍过的,琥珀色,在灯下透亮。
罐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,只有一个字:
酸。
没有落款。
江葶把玻璃罐放在窗台上。
和那颗祖母绿并排。
她站了很久。
北京冬天的阳光照在柠檬上,照在宝石上,照在她眼角那颗小小的痣上。
她没有吃。
她舍不得。
同一天,香港。
周汐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那盆柠檬树。
果子摘完了,九颗,蜜渍了八颗,一颗留给自己。
她尝过,酸得人眉心打结。
那她应该吃得惯。
这个念头很轻,轻到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她只是把空掉的玻璃罐收进柜子里,然后继续看下午的报价单。
一月,北京下了第一场雪。
江葶那篇刘盈钰的专访发了,反响很好,主编在会上表扬,说小江进步很大,人物稿越写越有温度。
江葶低着头记笔记,什么也没说。
只有小林注意到,她耳朵红了一点。
那天傍晚,她走出报社大楼。雪还在下,细细碎碎的,落在她的头发和大衣上,她没有撑伞。
走到公交站台时,手机响了。
周汐云。
“北京下雪了。”
江葶停下脚步。
她抬头看天,雪片落进她眼睛里,凉丝丝的。
她低头打字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发送。
周汐云的回复是一张照片。
手机天气预报的截图,北京,当前天气:小雪,-4℃至1℃。
江葶看着那张截图。
截图顶端有一行小字——已添加关注城市。
她把照片放大。
再放大。
然后她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