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送。
她把手机揣进口袋,上了刚好进站的公交车。
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,车窗蒙着一层白雾。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圆。
画完她才发现那是个柠檬的形状。
她迅速抹掉了。
二月,春节。
江葶没有回贵州。
她给家里打了电话,母亲接的,背景音里弟弟在吵着要压岁钱,母亲问她今年怎么不回来,她说工作忙,母亲说哦,那注意身体。挂电话。
她一个人在北京过的年。
除夕那天,她给自己煮了一碗速冻水饺,韭菜鸡蛋馅,醋里放了一点糖——她小时候没吃过甜的,长大后反而嗜甜,像在补偿什么。
窗外有人放烟花,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。
手机亮了。
周汐云:“新年快乐。”
江葶看着这四个字。
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。她只是回复:“新年快乐。”
周汐云:“吃的什么。”
江葶:“饺子。”
周汐云:“什么馅。”
江葶:“韭菜鸡蛋。”
周汐云:“嗯。”
停顿。
“放醋了吗。”
江葶:“放了。”
再停顿。
“还放了糖。”
对方没有再回复。
江葶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次第升起的烟花。一朵,两朵,三朵,绽开,熄灭。
她把那碗饺子吃完了。
连汤都喝掉。
二月底,江葶又去了一次香港。
这次是真的工作——一个关于珠宝行业年轻继承人群体的深度报道,周汐云是受访者之一,主编说这是系列报道,除了周氏,还有另外三家。
江葶把采访提纲发给周汐云的秘书。
回复是周汐云本人回的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
江葶看着那个字,她现在已经能从这一个字里读出很多——不忙,可以来,不用紧张。
也许是错觉。
她不再分辨了。
采访约在二月二十六日。
江葶提前二十分钟到达,秘书说周小姐还在会客,请她在会议室稍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