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下来,打开笔记本,又把录音笔检查了一遍。
都正常。
她垂着眼睛等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周汐云,是另一个人。
刘盈钰。
她今天穿得很休闲,一件灰色羊绒开衫,头发随意披着,看见江葶,她微微一怔,随即笑起来。
“江记者,”她说,“这么巧。”
江葶站起身:“刘小姐。”
刘盈钰摆摆手:“不用客气,我来找汐云拿点东西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在江葶脸上停了一瞬。
那目光没有恶意,只是端详,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那篇稿子我看了,”她说,“谢谢你把我写得没那么像生意人。”
江葶说:“我只是如实写。”
刘盈钰笑了笑。
她走到窗边,看那盆柠檬树,果子还没结,枝叶倒是比上次茂盛了些。
“她把这棵树当女儿养,”刘盈钰背对着江葶说,“从伯明翰带回来的。坐了十四个小时飞机,入境检疫折腾了两个月,差点死掉。”
江葶没说话。
刘盈钰转过身。
“去年这树第一次结果,她高兴坏了,见人就发照片,”她顿了顿,“今年结了九个,她倒不声张了。”
她看着江葶。
“只送了一罐蜜渍柠檬出去。”
江葶垂下眼睛。
她的睫毛很长,覆下来时遮住了眼角那颗痣。
刘盈钰没有再说下去。
她只是从包里取出一只锦盒,放在茶几上,说:“劳烦你转交,她让我今天来取这枚胸针,我赶飞机,等不了。”
江葶说好。
刘盈钰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江记者。”
江葶抬头。
刘盈钰侧着脸,门廊的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细细的银边。
“汐云跟我说,她今年要去北京出差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三四月吧,她说那边春天挺好。”
江葶握着录音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是吗。”她说。
刘盈钰看着她。
那个眼神很轻,像隔着毛玻璃看灯——知道光在那里,但不戳破。
“嗯,”她说,“她这么说的。”
门合上了。
江葶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