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那盆柠檬树安安静静,叶片被空调风吹得轻轻颤动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除夕夜。
周汐云问她放的什么馅,她说韭菜鸡蛋,周汐云问她放醋了吗,她说放了。
她没有说,还放了糖。
但周汐云没有再问。
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周汐云随口的寒暄。
原来她记了这么久。
门又开了。
周汐云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两杯水。
她今天穿一件烟灰色衬衫,袖子照样挽着,低马尾有些松散,她看见江葶,没有问你怎么提前到了,没有问刘盈钰是不是又来蹭咖啡。
她只是走过来,把其中一杯水放在江葶面前。
“柠檬水,”她说,“换了一批果子,尝尝。”
江葶低头。
玻璃杯里的柠檬片切得很薄,在温水里打着转。
她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酸。
比上次还酸。
但她没有蹙眉。
她把那口酸咽下去,又喝了一口。
周汐云看着她喝。
没有问怎么样,没有说这次的果子是不是比去年的酸。
她只是歪在沙发扶手上,一条腿叠着另一条,手指又开始绕自己的发尾。
绕紧了。
松开。
江葶忽然问:“周小姐,你三月去北京吗。”
周汐云绕发尾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。
“还没定。”她说。
江葶嗯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她把那杯柠檬水慢慢喝完。
窗外的维港,二月底的阳光碎成一片片。
江葶把空杯子放回茶几。
“周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盆柠檬树,”她顿了顿,“养得很好。”
周汐云看着她。
她没接话。
但她的手指没有再绕发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