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了三秒。
江葶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进去。
车内有淡香,混着柠檬的微酸,周汐云今天穿得很休闲,一件黑色薄针织,低马尾有些松散,她没说话,把空调出风口拨开些,不让冷气直吹江葶。
车子滑入车流。
江葶攥着背包带子,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。
“周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不在香港吗。”
周汐云没立刻回答。
她打转向灯,变道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临时改行程。”她说。
江葶没问是提前改还是临时改。
她看着窗外,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,嘴角好像有一点弧度,她把那弧度压下去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她说。
周汐云嗯了一声。
之后一路无话。
江葶住的酒店离展馆不远,二十分钟车程。周汐云把她放在门口,没有熄火。
“谢谢周小姐。”江葶解开安全带。
周汐云点点头。
江葶推开车门,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。她忽然停住。
“周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平时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回头,“对人也这样吗。”
后半句没说完。
周汐云看着她的后脑勺,看着她散落的头发,看着那颗藏在发丝边缘的眼角痣。
“怎样?”她问。
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问句。
江葶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谢谢。”
她下车,关上车门,走进酒店大堂,没有回头。
周汐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。
空调风吹着她的脸,她抬手,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,食指擦过嘴角那颗痣。
她想起自己刚才问“怎样”时的语气。
和上次一样。
和从前对很多人说过很多次的一样。
她发动车子。
后视镜里,酒店大堂的自动门缓缓合拢。
八月,北京最热的时候。
江葶那篇关于水贝的稿子发了,反响平平。她并不在意,继续跑下一个选题。
周汐云偶尔发消息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