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少,很简短,有时是一张照片——窗台上的柠檬树结果了,从四个变成六个,有时是一句话——“你那篇写清代宫廷首饰的文章,数据有误。”
江葶去查,发现确实是自己记错了,她更正了电子版的注释,发邮件致谢。
周汐云没回。
她也没期待回。
但她开始习惯了手机亮起时那个灰蓝色的头像。
八月中旬,她跟着一个非遗保护项目去贵州,走了五个寨子,住了半个月,山里信号不好,她常常走很远去找能发消息的地方。
她没跟任何人说自己去了哪里。
有一天傍晚,她坐在寨子口的石阶上等信号,夕阳把梯田染成金红色,她的手机屏幕亮了。
周汐云。
“最近在忙什么?”
江葶看着那五个字。信号只有一格,时断时续。
她打字,删掉,再打,再删。
最后发送的是:
“出差。”
信号格消失,发送失败。
她握着手机,看着那行灰色的小字。等了十分钟,信号回来,消息自动发出。
周汐云的回复几乎是同时到的。
“在哪里。”
江葶打了一个“贵”字。
停住了。
她没来由地想起小时候,弟弟抢她的作业本,她把本子藏在身后,他就上来搜。她躲,躲不掉,他说你藏什么藏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。
她没藏。
她只是不想让他看见。
她把那个“贵”字删掉。
“外地。”
发送。
这次周汐云没有立刻回复。
夕阳沉下去了,梯田从金红变成深紫,再变成灰蓝,江葶还坐在石阶上,手机屏幕已经暗了。
快七点的时候,消息进来。
“山里凉,带外套。”
江葶低头看着这六个字。
她没有回复。
但她把背包里那件压皱的薄外套拿出来,抖了抖,披在身上。
外套是旧的,洗到有些发白,但足够挡风。
九月,周汐云来北京出差。
江葶是从秘书的邮件里知道的——对方顺便问了一句,上次采访的原稿是否方便提供,用于公司内部存档。
她把原稿发了过去。
附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,她对着空白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。
“你来北京了?”
删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