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打:“听说你来北京?”
删掉。
最后发送的是:
“原稿已发,请查收。”
周汐云隔了一小时回复:“收到,谢谢。”
公事公办。
江葶把手机放到一边,继续整理采访录音。
晚上九点,她走出报社大楼,北京九月的夜风已经带凉意,她站在门口,从包里找围巾。
找围巾的时候带出了别的。
那只黑色丝绒盒,她一直随身带着,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把盒子打开,在路灯下看那颗祖母绿,内部的花园纹路在夜灯下朦朦胧胧,像她下午没发出去的那些话。
她把盒子合上,放回包里。
抬起头。
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车,熄了火,隐在树影下。
她看不清驾驶座里的人。
但那轮廓,那低马尾,她认得。
江葶站在原地。
隔着一条马路,隔着北京九月渐凉的夜风,隔着来来往往的下班人潮。
她没有走过去。
对方也没有开走。
就这样停着。
五分钟,或者更久。
后来有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,客人下车,她顺势上了车。
“师傅,去东三环。”
她没往后看。
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三点。
手机放在枕边,屏幕一直朝下。
她没有翻过来看。
周汐云在北京待了三天。
江葶没有联系她。
第三天晚上,她收到一条微信。
“明天回香港。”
江葶打了两个字,删掉。
又打。
“一路平安。”
发送。
周汐云回复:“好。”
停顿片刻。
“北京秋天挺好。”
江葶看着这六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