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,那阵混着淡香水与柠檬微酸的风。
她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。
然后她对自己说:那只是梦。
十一月初,周汐云又发了一张照片。
这次不是柠檬树。
是伯明翰大学的老图书馆,拱形窗,橡木长桌,窗外是阴雨的英国天空。
“路过。”
江葶放大那张照片。
她看见照片边缘露出一截袖口,是周汐云常穿的那种亚麻白衬衫。
她想象周汐云一个人坐在伯明翰的老图书馆里,窗外下着雨,她随手拍下这张照片,发给她。
她把照片放大到最大。
什么也看不清。
她回:“你去过那里。”
不是问句。
周汐云回:“嗯。”
停顿。
“论文写祖母绿那年,常来。”
江葶没有再回复。
她把那张照片也保存下来。
和柠檬树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。
十一月十五日,江葶生日。
她自己忘了。
那天她照常上班,照常赶稿,照常在下班时被小林拉去便利店买关东煮,她端着杯子站在便利店门口,北京冬天的风灌进领口。
手机震动。
周汐云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
江葶看着这四个字,愣了很久。
她没有告诉过周汐云她的生日。
她没有在任何公开发表过的稿件里提过。
她们甚至没有加过微信——工作往来全用邮件,偶尔几次微信对话,都是周汐云先发,她回,从不涉及私人信息。
她不知道周汐云怎么知道的。
她站在北京十一月的寒风里,握着一杯快要凉掉的关东煮,看了那四个字很久。
最后她回:
“谢谢。”
发送。
周汐云没有说“你怎么知道我生日”——因为她没问。
她也没有问“你怎么知道”——因为她不敢问。
她只是把这三个字发出去,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,把她们所有的对话翻了一遍。
从第一封邮件到最近那条“生日快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