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三米,她停下来。
“独家情报,”她说,“还要不要。”
江葶看着她。
她应该问什么情报。她应该拿出录音笔。她应该问是不是方便在这里谈。
她说:“要。”
周汐云点点头。
“那上车。”
江葶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闻到了熟悉的淡香,混着柠檬的微酸。
周汐云没有发动车子。
她从后座拿过一只纸袋,递给江葶。
“晚饭。”
江葶打开。
是北京入冬以来她一直想吃的那家烤鸭,离报社七公里,要排很久的队。
她没说过。
她只是有一次在朋友圈转发过探店文章,没有配任何文字。
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。
周汐云发动车子。
江葶抱着那只温热的纸袋,看着窗外飘雪的北京。
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家。
她没有问你是不是特意去排的队。
她只是说:“谢谢。”
周汐云嗯了一声。
车子驶入车流。
江葶低下头,把纸袋打开一条缝。
热气扑在她脸上。
那一天是三月二日。
北京今年最后一场雪。
江葶不知道的是,周汐云在香港机场等那班飞北京的飞机时,在免税店逛了很久。
她买了一盒柠檬糖,一条羊绒围巾,一双手套。
最后都没送出去。
她把它们放在酒店房间里,每天出门前看一眼,回来时还在原处。
她没有带它们去见江葶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三月中旬,江葶的房东通知她房子不再续租。
消息来得很突然,对方要卖房,给了她二十天时间找新住处,江葶在电话里说好的,挂掉之后对着窗台上那颗祖母绿和那罐蜜渍柠檬坐了很久。
北京三月的房租她已经很熟悉,去年涨过一次,今年据说还要涨,以她的工资,要么往五环外搬,每天通勤两小时;要么找人合租。
她打开租房软件,看了二十分钟,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