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周汐云会问她好不好吃。
她会说好吃。
她会把那盘菜吃完。
五月二十三日,周汐云回北京。
她带了一罐祖母腌的酸梅。
“她说给我带的,”周汐云把罐子放在餐桌上,“我吃不完。”
江葶看着那罐酸梅。
琥珀色的汤汁,沉浮着十几颗饱满的梅子。
她没问那你为什么带给我。
她只是打开罐子,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颗。
酸得她眉心一蹙。
周汐云看着她。
“太酸了?”她问。
江葶摇头。
她把那颗酸梅慢慢吃完。
核吐在手心里,小小的,深褐色。
“刚好。”她说。
周汐云没说话。
但她把自己的椅子往餐桌边挪近了半寸。
很小的一寸。
江葶看见了。
她没说话。
她只是把盛酸梅的罐子往周汐云那边推了推。
周汐云也夹了一颗。
她也酸得眉心一蹙。
江葶看见了。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笑。
只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睛里化开了。
周汐云看见了。
她们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北京五月,天已经黑了。
柠檬树在阳台上静静地结果。
五月二十七日,周汐云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一些从前不会在意的事
比如冰箱里的牛奶还剩多少。
江葶每天早上喝咖啡,加一份奶,她的咖啡杯是白色搪瓷的,杯壁有一道细小的裂纹,她说是在香港买的,用习惯了,周汐云有次看见她把咖啡粉舀进滤杯,手腕很稳,水流画着圈浸透粉末。
她发现自己记住了那个画圈的次数。
六圈,顺时针。
比如客厅落地灯的角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