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汐云回香港第五天,江葶收到一条消息。
不是周汐云发的。
是刘盈钰。
“江记者,汐云有没有跟你说过,她祖母家有一棵柠檬树。”
江葶看着这行字。
她放下手里的稿子,打了很久。
“没有。”发送。
刘盈钰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“种了三十年了。汐云小时候不爱吃饭,她祖母用那棵树的柠檬腌酸梅,每天往她粥里放半颗。”
停顿。
“她那个口味就是这么惯出来的。”
江葶握着手机。
她想起周汐云每次喝柠檬水时眉心都不皱一下。她以为那是天生不怕酸。
“后来那棵树生过一场病,差点死掉,”刘盈钰说,“汐云在英国读书那年,打电话回家,第一句问的不是人,是树。”
停顿。
“她祖母现在每年还腌酸梅,寄给她。”
江葶打了几个字,删掉。
又打。
“她分给我了。”
发送。
刘盈钰没有再回。
江葶看着对话框。
窗外北京六月的夕阳正在沉落,把窗台那盆绿萝的叶子染成金红色。
她想起周汐云带回来的那罐酸梅。
琥珀色的汤汁,沉浮着十几颗饱满的梅子。
她说吃不完。
江葶低下头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句话告诉刘盈钰。
她只知道她想让另一个人知道——
周汐云把她分到的那份,又分给了自己。
周汐云回香港第七天,江葶接到一个电话。
陌生号码,归属地香港。
她接起来。
“江记者。”那边是个老年女性的声音,粤语腔调的普通话,咬字很慢。
江葶愣了一下。
“您好,请问您是——”
“我是汐云的祖母。”
江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