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。”她说。
老人笑了一声,很轻。
“汐云常提起你,”她说,“寄酸梅那回,她说要双份,一份自己吃,一份给朋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从小到大,没跟我要过双份。”
江葶没有说话。
窗外北京六月的天空蓝得发白。她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,眼角那颗痣,攥着手机发白的指节。
“周奶奶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周小姐她……”她停住。
老人没有催。
电话里有细细的电流声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炒菜,锅铲碰着铁锅。
“她在洗澡,”老人说,“我偷偷打的。”
江葶没忍住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别说是我打的,”老人说,“她知道了要闹脾气。”
江葶点头。
点完才想起来对方看不见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老人又笑了一声。
这次笑声更轻,像风穿过柠檬树的叶子。
“江记者,”她说,“汐云这个人,话少,不会说。她对人好,不知道怎么让人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就行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江葶站在窗边,握着手机。
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,窗外最后一抹金红正在收拢。
她站了很久。
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,久到窗台那盆绿萝的叶子从金红变成灰蓝。
她想起周汐云说她小时候不爱吃饭。
想起她说祖母腌的酸梅寄过来,吃不完。
想起她说等我回来。
江葶把手机贴在心口。
那里跳得很急。
像有很多话要涌出来。
但她一句都说不出口。
周汐云回香港第九天,江葶收到一条消息。
不是刘盈钰,不是周奶奶。
是周汐云。
一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