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是一棵很大的柠檬树,比办公室里那盆大得多,枝干虬结,叶片油绿。树下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开衫的老人,背微微佝偻,正抬手够高处的枝条。
“她非要给我摘。”
江葶放大那张照片。
老人侧着脸,嘴角有和周汐云一样的弧度。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,在她银发上洒了一片碎金。
江葶看了很久。
她打字:“好看。”
发送。
周汐云回:“她说下次你来,自己摘。”
江葶看着这行字。
她打了两个字。
“好。”发送。
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。
那颗祖母绿在暮色里安静地躺着,内部的花园纹路像一片凝固的海。
她忽然很想见周汐云。
不是想。
是很想。
六月二十六日,周汐云回北京。
江葶没有问她为什么提前了两天。
她去机场接她。
周汐云走出来时还是那件烟灰色衬衫,低马尾。她推着行李箱,远远看见江葶,脚步没有加快。
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很轻。
和第一次她说“那走”时一样。
江葶走过去。
“等很久了?”周汐云问。
“刚到。”江葶说。
她接过周汐云手里的帆布袋。
袋子很沉。她打开看了一眼。
是三罐酸梅。
标签上周奶奶的字迹,繁体,写得慢悠悠的。
周汐云说:“她说给你带的。”
江葶垂下眼睛。
她把帆布袋抱在胸口。
“谢谢周奶奶。”她说。
周汐云看着她。
“你自己跟她说。”她说。
江葶抬起头。
周汐云没有解释。
她推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