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周白鸽站在她身侧。
“我会来接机。”
“她知道吗?”
沈璃沉默了一会儿:“不知道。没同佢讲。”
周白鸽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说。有些承诺不需要提前宣告,有些行动比言语更接近真心。
解签师傅的摊子在祠外的一条小巷里,要穿过卖风车和转运饰物的档口才能到。沈璃熟门熟路,显然不是第一次来。
师傅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妇人,戴着老花镜,接过沈璃递上的签条时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不是来问自己的。”
“帮朋友问。”沈璃在矮凳上坐下,“她想开一个艺术空间,问今年运势如何。”
老妇人看了看签文,又抬头看沈璃,目光沉静。
“签是上吉。但空间不是问题,签里讲的是人。”
“人?”
“等的人会来,来的人会留。”老妇人把签条递还给她,“你呢?要不要也求一支?”
沈璃摇头:“我没什么要求。”
老妇人笑了笑,没有再问。
离开时,周白鸽走在后面。巷子很窄,两旁挂满金红色的转运风车,在风中呼呼转动。她看着沈璃的背影——依然挺拔,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。
等的人会来。
来的人会留。
她想起张穆临行前那晚,她们四个人在酒吧二楼最后一次讨论展览细节。张穆起身告辞时,沈璃送到门口,只是说“路上小心”,然后目送她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张穆一直低垂的目光终于抬起来,隔着那道正在收窄的缝隙,落在沈璃脸上。
只有一秒。
但周白鸽看到了。
回程的车上,余江平一直握着周白鸽的手。
不是十指相扣,只是松松地笼着,拇指偶尔划过她的手背。
“师傅说等的人会来。”周白鸽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沈璃其实等很久了吧。”
余江平想了想:“她们有自己的节奏。”
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。初三,路上车还不多,许多店铺仍未开市,整座城市像在漫长的假期中缓慢呼吸。
“你呢?”余江平忽然问。
周白鸽转头看她。
“你等过吗?”
这个问题没有预设答案。周白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过。”余江平说,“刚在一起的时候,你经常在工作室待到很晚。我关店后会在你家楼下等,看你窗口的灯什么时候灭。”
白鸽没有看她,但握着她的手收紧了。
“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在等。”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余江平的声音很轻,“是我自己想等。”
车子驶入西环隧道,光线骤然暗下来。在那一瞬的昏暗中,余江平把她的手翻过来,低头,唇轻轻落在她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