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次话,食唔到海鲜,”她说,“所以我冇放。”
周白鸽怔住了。
那是五天前在大澳陈婆婆厨房里随口说的一句话。
她甚至不记得当时张穆在场——那天张穆没有去大澳,她在沈璃的酒吧调试香氛系统。
“沈璃同你讲的?”周白鸽问。
张穆摇头。
“你杯咖啡。”她说,“上次你去酒吧,点了一杯手冲,我闻到你杯咖啡边有淡淡嘅海苔味——你落咗紫菜粉做特调?”
周白鸽点头:“季节限定,叫‘潮汐’。”
“但你嗰杯,”张穆说,“冇落。”
周白鸽沉默。
那是四天前的事。她去酒吧送咖啡豆样品,沈璃顺手给她做了一杯手冲。她尝了一口,发现少了那味熟悉的咸鲜——阿杰忘了放紫菜粉。
她没说什么,把整杯喝完。
张穆在旁边调试香氛。
她以为张穆没有注意到。
“你唔食海鲜,”张穆说,“所以阿杰唔会帮你落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平时唔会同阿杰讲你嘅忌口。佢系记得。”
周白鸽看着她。
“你呢,”周白鸽问,“你记得几多?”
张穆想了想。
“你饮咖啡唔落糖,但钟意蜜糖嘅甜香。你焗曲奇嘅时候钟意落橙皮,唔钟意柠檬。你唔食芫荽,但汤里有嘅话唔会拣出嚟,惊失礼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喺庙街嗰晚,同余江平讲‘返屋企’。你识讲广东话,但平日唔讲。”
周白鸽的指尖微微蜷紧。
“仲有呢?”
张穆看着她。
“你左手手腕内侧嗰条疤,”她轻声说,“系蒸汽管烫伤,唔系意外。”
周白鸽没有说话。
“你十五岁嗰年,岩岩出嚟做咖啡学徒。有一日你帮师傅清咖啡机,唔记得关蒸汽阀。烫伤之后你冇喊,自己去冲冻水,第二日照常返工。”
周白鸽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你点知?”
“你第一间打工嘅咖啡店,”张穆说,“老板系我舅父。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吧台后的咖啡机发出低微的嗡鸣,展示柜的暖黄灯光映在张穆侧脸上,将她低垂的睫毛投影成两扇细密的帘。
“舅父话,”张穆轻声说,“呢个女仔将来会有自己嘅店。”
周白鸽看着她。
“佢话,你冲咖啡嘅时候,手好定,眼神好静。佢话你系食呢行饭嘅人。”
周白鸽的喉头微微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