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,把空盅收进纸盒,安静地离开了。
门铃响起又落下。
周白鸽站在吧台后,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门。
她忽然想起张存德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不是“再见”,不是“加油”。
是“手定心就定”。
她那时不懂。
现在好像有一点懂了。
——
傍晚,周白鸽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余江平。
她们坐在工作室窗边,面前摊着联合展览的布展图纸,但谁都没有在看。
余江平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张穆一直知道你是谁。”
周白鸽点头。
“她记得你。”
周白鸽又点头。
“她等了很久,”余江平说,“才让你知道她记得。”
周白鸽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余江平的手腕。
那里光滑干净,没有红绳。
但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了。
“江平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今日喊咗。”
余江平看着她。
“我十五岁之后,就未试过喺人面前喊。”
余江平收紧了手指。
“呢度,”周白鸽按着自己的心口,“有旧嘢,一直哽喺度。我唔知系乜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今日阿穆同我讲,我师傅记得我。佢记得我冲嘅第一杯咖啡,记得我手震震噉仲要硬撑嘅样。佢话我嗰杯咖啡好好饮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。
“我等咗二十二年,先知道有人记得。”
余江平看着她。
“你师傅会为你骄傲。”
周白鸽摇头。
“我唔知。”她说,“我开咗咖啡店,但佢已经睇唔到了。”
余江平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周白鸽的手翻过来,掌心向上,然后低头,唇落在那道二十二年前烫伤的疤痕上。
不是标记。
是致敬。
周白鸽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