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后来佢走咗,”沈璃说,“间楼空咗几年,我卖咗。”
晚风穿过缅桂树,几瓣白花落在她肩头。
张穆伸出手,轻轻拈起那几瓣落花,收进掌心。
沈璃没有回头看她,但肩膀放松了一点。
“阿穆,”她忽然说,“你记唔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嚟呢间客栈?”
张穆点头。
“三年前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你话想睇大理嘅扎染。”
“嗰阵我唔知你钟意我。”沈璃说。
月光下,张穆的耳廓慢慢染成淡红。
“……你几时知道?”她问。
沈璃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头,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
——
夜深了,余江平还坐在天台。
周白鸽洗完澡出来,在院子里看到她仰着头,不知在看苍山还是看月亮。
她走过去,在她身侧坐下。
“睡不着?”周白鸽问。
余江平摇头:“想透透气。”
沉默。
缅桂的香气在夜色中格外浓郁,浓得像化不开的蜜。
“明天,”余江平说,“我带你去见我阿爸阿妈。”
周白鸽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。
“阿妈……”余江平顿了顿,“佢唔系唔接受你。佢系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周白鸽等了很久。
“佢系接受唔到我同佢唔一样。”余江平终于说,“佢一辈子都系按部就班过嚟,嫁人,生女,凑孙。佢唔明,点解我唔可以。”
周白鸽握紧她的手。
“佢会明嘅。”她说。
余江平摇头。
“唔使佢明。”她说,“只要佢见到你,知道你好,知道你对我好,就够。”
周白鸽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余江平脸上,将她眼睫的投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我唔需要佢接受,”余江平说,“但你需要见佢一面。因为佢系我阿妈。”
周白鸽把她的手翻过来,低头,唇落在那根并不存在的手链位置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见。”
——
第二天清晨,她们驱车前往下关。
余江平父母住在老城区一栋旧式职工宿舍楼里,六楼,没有电梯。楼道很窄,白墙上有小孩的涂鸦和经年累积的污渍。周白鸽跟在余江平身后,一级一级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