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佢自己。”他看着女儿,“佢行嘅路,系佢自己拣嘅。我净系冇阻住佢。”
周白鸽没有说话。
她把那杯茶握得很紧,指尖微微泛白。
余江平的母亲始终坐在沙发另一端,安静地听着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碟破酥包,没有看任何人。
——
午饭是余江平的父亲做的。
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进忙出,不让任何人帮忙。周白鸽想去搭把手,被他推出来:“你系客,坐低饮茶。”
余江平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择豆角。
周白鸽犹豫了一下,在她旁边坐下,拿起一把豆角,学着她的手法折成均匀的小段。
老人没有看她,也没有阻止。
厨房里传来油锅滋滋的声响,飘出蒜蓉和豆豉的香气。余江平站在窗边,望着楼下那棵老榕树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你叫白鸽?”余江平的母亲忽然开口,其即使她们早已经见过面了
周白鸽抬头:“系。”
老人没有看她,继续择豆角。
“边度人?”
“香港出世。阿嫲番禺人。”
“屋企仲有边个?”
“阿妈过身了。”周白鸽说,“得我一个。”
老人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择豆角。
“你知唔知,”她说,声音很低,“江平细个嗰阵,俾人话过。”
周白鸽没有说话。
“佢生得矮,细个成日俾同学虾。返屋企喊,话唔想返学。”
老人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竹筐。
“我同佢讲,你要争气,读书叻过佢哋,就冇人敢虾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唔知佢想要嘅唔系争气,系有人同佢企埋一边。”
周白鸽的指尖轻轻蜷紧。
“佢后来识咗你,”老人说,“返屋企话俾我听,识咗一个女仔,开咖啡店嘅,画画好好睇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看着周白鸽。
“佢讲起你嘅时候,眼神唔同咗。”
周白鸽看着她。
“我唔知呢条路行唔行得通,”老人说,“我活咗六十几年,冇见过人咁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系佢开心咗。”
厨房门开了,余江平的父亲端着砂锅鱼头走出来:“食饭食饭!”
余江平从窗边走过来,看到周白鸽和她母亲并肩坐着,面前摆着两堆择好的豆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