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第一次睇洱海日出,”余江平走到她身边,“系十二岁嗰年,外婆带我来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佢话,阿妹,你睇,日日都有新嘅日头。唔管寻日发生咩事,今日都可以重新嚟过。”
周白鸽看着她。
“你外婆讲得啱。”她说。
余江平点头。
“所以我一直冇放弃。”她说,“等你,等阿妈慢慢接受,等我嘅作品有人睇到,等我揾到自己想行嘅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等咗好耐。好耐。”
周白鸽看着她。
“但系而家你喺度。”余江平说,“阿妈今日同你讲咗咁多话。展览圆满结束。我哋一齐喺大理睇日出。”
她转过身,背对着那轮正在升起的朝阳,看着周白鸽。
“我觉得我等到了。”
周白鸽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把余江平轻轻拉近。
十二公分的身高差,让这个拥抱像两块拼图终于合拢。
她们站在洱海边,站在苍山的注视下,站在正在苏醒的世界中央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朝阳从她们背后升起,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。
——
离开大理的前夜,余江平收到母亲的信息。
只有三个字。
“几时返?”
余江平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周白鸽没有问她信息内容。她只是把手机从余江平手里轻轻抽走,放在床头柜上。
然后她握住余江平的手。
“慢慢嚟。”她说,粤语。
余江平看着她。
“佢会明嘅。”周白鸽说,“慢慢。”
余江平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额头抵在周白鸽肩上。
窗外,缅桂的香气穿过雕花木窗,将整个房间浸成一片柔软的白。
——
飞机起飞时,周白鸽从舷窗望出去。
苍山十九峰正缓缓沉入云层,洱海缩成一小块发亮的蓝,像遗忘在群山之间的泪滴。
她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。
余江平的手在她掌心,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张穆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,正用指尖在雾气朦胧的玻璃上画着什么。沈璃侧头看了一眼,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