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带。”
——
十二月,香港入冬。
周白鸽那盆合栽的水仙冒出了第一个花苞。小小的,青绿色,藏在肥厚的叶片之间。
她把花盆从窗台移到室内,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看一遍。
“几时会开?”余江平问。
周白鸽摇头。
“水仙花期好短,”她说,“但系等得耐,总会开。”
余江平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周白鸽手背上。
她们并肩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维港的灯火,看着那枚紧闭的花苞,看着彼此映在玻璃上模糊的倒影。
“白鸽。”余江平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等到你了。”
周白鸽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翻过来,低头,唇落在那根并不存在的手链位置。
很久很久以前,她在那只掌心留下过一枚无形的印记。
此刻她落下的,不是印记。
是归处。
——
十二月底,沈璃的酒吧办了跨年派对。
二楼“感官记忆”常设展挤满了人,张穆的“潮痕”香氛装置前排着长长的队。沈璃穿梭在宾客之间,从容周旋,像一条终于游回深海的鱼。
张穆站在角落,手里握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热茶。她看着沈璃在人群中发光,嘴角有极淡的笑意。
零点将至,沈璃走上小舞台,拿起麦克风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多谢你哋今晚嚟到。”她说,目光扫过台下模糊的脸庞,“多谢你哋陪我哋行过呢一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下年,下下年,以后每一年……”
她看着张穆。
“我都会喺度。”
张穆没有上台。
她只是站在那个角落,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但她手腕上那根褪成藕粉色的红绳,在灯光下微微亮了一下。
——
倒计时。
十,九,八,七……
余江平握住周白鸽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