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过去,没有未来,只有此刻。
那盆水仙在凌晨四点开了。
第一朵。
周白鸽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唤醒的。她睁开眼,循着那缕清香走到窗边。
嫩黄色的花瓣在夜色中微微颤动,像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余江平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,站在她身后。
“开了。”她说。
周白鸽点头。
她们并肩站着,看着那朵初开的花。
窗外是沉睡中的香港,窗内是尚未散尽的缅桂花香与刚刚绽放的水仙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。
慢到周白鸽能听见余江平的呼吸,慢到余江平能看见周白鸽眼底倒映的花影。
“白鸽。”余江平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想同你讲——”
周白鸽转身,吻住了她。
不是标记,不是确认,不是感谢。
只是一个吻。
像她们在巴黎咖啡馆第一次交换的素描那样,笨拙、真诚、无需翻译。
窗台上,那盆合栽的水仙在夜色中静静地开着。
一朵。
还有无数朵,正在赶来。
后来呢?
后来,余江平的展览在东京开幕,周白鸽请了五天假去看她。
后来,张穆的香氛品牌正式上线,第一款产品叫“归途”,三天售罄。
后来,沈璃把酒吧二楼正式命名为“记忆实验室”,每月邀请不同领域的创作者驻场。
后来,余江平的母亲学会了用微信,每周都给周白鸽发语音,有时是问咖啡怎么冲,有时只是说“今日大理天好蓝”。
后来,周白鸽的专栏出了精选集,书名用的是她在大理画那幅苍山速写时写在页边的字
“云归处”。
后来,那盆水仙年年开花。有时开三朵,有时开五朵,有时开七朵。
她们不知道它为什么有时多有时少,就像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她们知道,明年、后年、大后年——
这盆花还会开。
而那些在皮肤上层层叠叠、深了又淡、淡了又深的吻痕——
是时间写给爱人的情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