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传来窃窃私语:
“她俩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……”
“上午围读时就觉得气氛不对,楼老师一直看席老师。”
“不是说她们关系不好吗?我看楼老师挺照顾席老师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,演戏的人,真真假假分不清。”
席霁声睁开眼,看见楼宁玉正在和摄影指导确认走位。
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,侧脸在雨幕前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。
每说完一句,她都会自然地看向席霁声的方向,不是刻意,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——确认她在那里。
那种眼神,席霁声太熟悉了。
七年前,每次排练到关键处,楼宁玉也会这样看她。像在问:我这样对吗?你还在吗?
那时候,席霁声总会点头,用口型说:在。
现在,她只能移开视线。
雨,开始下了。
第一条,晚上八点零七分
人工雨幕开启,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织成一张发光的网。
席霁声站在雨里,头发很快被打湿,贴在脸颊上。
“A!”
她抬起头,看向对面的楼宁玉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,楼宁玉的身影在水雾中微微晃动,像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“你走吧。”
席霁声开口,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——有压抑,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故作坚决,“去北京,去上海,去任何能让你发光的地方。”
每个字都像刀片,从喉咙里刮出来。
楼宁玉往前走了一步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她的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:“如果我说,我最大的光是你呢?”
这句台词,剧本上标注的情绪是“试探中带着绝望”。
但楼宁玉念出来时,多了些什么——多了某种真实的重量,重到席霁声几乎接不住。
她转身,留给镜头一个颤抖的背影,声音发颤:“别说这种话……我会当真的。”
“卡!”
彭柯从监视器后抬起头,眉头微皱:“过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太精准了。霁声你转身的幅度是精确的45度,宁玉你往前走的步数是三步半,连雨滴落在你们脸上的轨迹都像是计算好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雨幕边缘:“我要的不是精准,是真实。是沈素转身时差点崴到脚的不稳,是周音说那句话时声音里真实的哽咽。再来。”
第三条,晚上八点三十五分
这一条开拍前,天空突然开始下真正的雨。
不是人工雨幕那种均匀的水雾,而是云南夏夜的倾盆大雨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和人工雨混在一起,分不清真假。
“导演,设备有点故障!”场务喊。
“不管了!”彭柯挥手,“实雨更好,继续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