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霁声再次站到雨里。
这一次,雨水冷得多,打在身上生疼。
她的戏服很快湿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
“A!”
同样的台词,同样的走位。
但当她念出“你走吧”时,声音里的颤抖比前两条更真实——因为冷,也因为别的。
楼宁玉走过来,这次她走了四步,停在离她更近的位置。
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,她的眼睛在雨夜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。
“如果我说,”她的声音比剧本要求更轻,轻得像耳语,“我最大的光是你呢?”
席霁声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她转过身,这个动作比前两次更急,更狼狈,真的差点崴到脚。
稳住身体后,她用一种几乎破碎的声音说:
“别说这种话……我会当真的。”
说完这句,她突然哽住了。
不是表演,是真的哽住。
喉咙像被什么堵死,发不出声音,只能张着嘴,任由雨水灌进去,呛得她咳嗽起来。
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,分不清哪些是演的,哪些是真的。
监视器后,彭柯屏住了呼吸。
镜头里,楼宁玉的表情变了。
剧本要求周音在听到这句话后,应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,然后转身离开。
但楼宁玉没动,她只是看着席霁声,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看着她脸上肆意的泪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剧本外的事——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席霁声脸颊旁,似乎想擦掉那些水痕。
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
但在最后一厘米,她停住了。
手指停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雨水顺着她的手臂流下,从指尖滴落,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。
时间在那一刻凝固。
席霁声感觉到了——感觉到那只手悬停时带起的细微气流,感觉到楼宁玉呼吸的节奏,感觉到某种几乎要冲破雨幕的情绪。
她没有躲,也没有动。
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冲刷,任由那只手停在咫尺之外。
三秒。五秒。
“卡!”彭柯终于喊了停,声音有些哑,“这条……很好。”
雨还在下。工作人员冲上来递毛巾,助理小唐用大浴巾裹住席霁声,连声问:“席老师没事吧?是不是太冷了?”
席霁声摇摇头,用毛巾捂住脸。湿透的布料贴在脸上,遮住了她无法控制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