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宁玉看着席霁声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走廊壁灯细碎的光,也映着她自己有些恍惚的脸。
七年了,这双眼睛褪去了锐利张扬,沉淀下更复杂难辨的东西,可某些瞬间——比如现在——里面翻涌的情绪却和当年如出一辙。
席霁声的手抬起来,很慢,像是给足了对方躲闪的时间。
但楼宁玉没动。
微凉的指尖先是碰到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长发,轻轻将它别到耳后。
这个触碰太轻了,轻得像幻觉,可皮肤却诚实地记住了那一点微凉的温度。
然后那只手没有离开,而是捧住了她的脸颊。掌心温热,带着一点薄茧——那是常年练习乐器留下的。
楼宁玉呼吸一滞。
“这七年,”席霁声的拇指极缓地摩挲过她的颧骨,声音低得几乎被心跳盖过,“我试过很多次,真的试过……要往前走。”
她的喉咙发紧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可我走不掉。”席霁声又靠近了一点,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,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,都带着酒意和某种更灼热的东西,“楼宁玉,你当年放的手,现在……”
她忽然抬手抓住了席霁声衬衫的前襟,像抓住浮木,也像一种无声的许可。
“现在怎样?”楼宁玉问,声音带着轻微的颤。
席霁声的回答是一个吻。
不是试探,不是温柔,而是积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、近乎凶狠的吻。
她用力地吻住她,唇齿间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痛楚。
楼宁玉闷哼一声,随即更用力地回应,手指深深陷进对方的衣料里,像是要把七年的距离、七年的空白、七年的故作冷漠,都在这个吻里焚烧殆尽。
呼吸变得滚烫急促。
席霁声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颈,微微用力,让她仰起头,更深地承受这个吻。
唇舌交缠间,楼宁玉尝到了咸涩——不知道是谁先失控,眼泪无声地滑落,混进这个过于激烈的吻里。
“我等了……”席霁声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说,嘴唇仍贴着她的唇角,气息灼热,“我等了你七年,每一天……都像在凌迟。”
楼宁玉睁开发红的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。
所有的伪装,所有在镜头前演绎的“别人的故事”,所有这七年来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,在这个吻里碎得干干净净。
“那就别再等了。”她哑声说,再次主动吻了上去。
这一次更慢,更深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她细细描摹对方的唇形,轻舔刚才被她自己不小心咬破的细小伤口,像是补偿,又像是确认。
席霁声的回应软化下来,从凶狠的索取变成缠绵的交付,捧着她脸的手微微发抖。
走廊尽头传来人声和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两人如梦初醒,微微分开,额头相抵,急促地喘息着。
楼宁玉摸索着再次刷卡,这次门应声而开。她没有犹豫,拉着席霁声的手腕,将人带进房间。
门在身后合上,将世界隔绝。
黑暗中,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渗入,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她们没有开灯,只是靠着门板,在黑暗里静静拥抱着,感受对方真实的心跳和体温。
七年时光筑起的高墙,在这一刻,土崩瓦解。
席霁声将她拥得更紧,嘴唇贴着她的耳畔,声音低沉嘶哑,一字一句,像誓言,也像判决:
“这次,你别想再放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