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看着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、努力不发出声音干扰她的背影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二十五分钟后,林蕊儿准时叫醒她。萧绝重新投入工作,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。
那个节点,在凌晨五点十七分被攻克。
竞标方案提交截止前最后一晚,林蕊儿帮萧绝做最后的格式校对。
她其实帮不上什么核心的技术活,但她擅长发现细节问题:某个图标的像素不够清晰,某处中英文标点混用,某段文字的行距和其他段落不一致。她一项项标出来,附上修改建议,截图发给萧绝。
萧绝一一采纳,甚至在某些地方回复“已改,谢谢”和“这里也检查一下”。
林蕊儿抱着手机,把那几条简单的回复反复看了好几遍,心里暖得像灌了蜜。
凌晨六点,终版方案发送成功。
萧绝靠在椅背上,长久地闭着眼睛。林蕊儿站在她身后,犹豫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,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。
萧绝没有睁眼,但紧绷的肩颈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您做得很棒。”林蕊儿轻声说,一边揉按,“这七天,我看到您完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。不是因为您有多厉害——虽然您确实很厉害——而是因为您没有放弃。”
萧绝依然闭着眼,呼吸却放轻了。
“我以前以为,‘强大’就是不累、不难、永远有办法。”林蕊儿继续说,声音像夜风一样轻缓,“现在我知道,真正的强大,是很累、很难、没有办法,但还是撑下去。是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,也撑住。”
萧绝睁开眼睛。
她抬手,握住林蕊儿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,拉下来,握在掌心。
“谁教你这些的?”萧绝问。她的声音很沉,像是疲惫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林蕊儿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您。”
萧绝看着她。
林蕊儿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垂下眼睛,却又忍不住翘起嘴角:“我是您的学生啊。您教我的那些——规则、坚持、对自己负责——我自己偷偷用在别的地方,也很有效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连续值班很累的时候,想着‘再坚持二十分钟就可以休息了’。”林蕊儿说,“比如遇到难缠的病人家属,想着‘先冷静分析,再制定对策’。比如想要放弃的时候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想着‘如果是主人,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’。”
萧绝沉默着。
窗外的夜色开始变淡,天边泛起一线极浅的灰白。书房的灯还亮着,映出两道相握的身影。
“蕊儿。”萧绝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过来。”
林蕊儿绕过椅子,萧绝伸手,将她拉进怀里。她坐在萧绝腿上,被紧紧拥住,脸颊贴着她的颈窝,能感受到那里脉搏的跳动。
“您累了。”林蕊儿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萧绝没有否认。
“那……我陪您去睡一会儿?”
“再等五分钟。”
“好。”
她们就这样相拥着,在渐渐亮起来的晨光里,安静地度过了一个只有彼此呼吸声的五分钟。
竞标结果在一周后公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