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补偿什么?”
林蕊儿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,弯着眼睛笑了很久。
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,认认真真地打字:
“给您做一周早餐,不重样。”
“陪您去看那个一直没时间看的建筑展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您上次说想尝试的那个绳结样式,我查了教程,可以试试。”
这次萧绝隔了两分钟才回复。
“一周早餐,说话算话。”
林蕊儿抱着手机,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笑出了声。
窗外的暮色渐渐四合,急诊室的日光灯亮了起来。她收起手机,重新投入工作,但那份温热的、柔软的、被人妥帖安置着的感觉,一直萦绕在心头,像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托着她度过这个平凡的夜班。
凌晨三点,急诊室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。
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,独自在家时突发头晕,邻居发现后叫了救护车。老太太意识清楚,生命体征平稳,但需要留院观察。她的家属在外地,连夜赶来至少要五个小时。
林蕊儿给老太太安排好了床位,又帮她倒了杯温水。老太太拉着她的手,不肯松开。
“小姑娘,你多大了?”老太太问。
“二十四了。”林蕊儿蹲在床边,轻声回答。
“二十四……”老太太眯着眼看她,“有对象了吗?”
林蕊儿愣了一下,脸微微有些红。
“……有了。”
“好,好。”老太太拍拍她的手,“要珍惜啊。我老伴走了二十年了,有时候晚上醒来,还以为他就在旁边。”
林蕊儿握着那双布满老年斑、枯瘦而温暖的手,没有说话。
“两个人在一起,”老太太慢慢地说,“要互相让着。他以前脾气倔,我也不服软,吵了一辈子。现在想吵,没人应了。”
她的眼睛望向虚空,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病房的白炽灯光。
“好好处,别吵架。”她说,“吵赢了也是输。”
林蕊儿点点头,声音有些哽:“我知道了,奶奶。”
安顿好老太太,她回到值班室,坐在床边,发了很久的呆。
窗外天色将明未明,是一天中最冷也最安静的时刻。她拿起手机,看着萧绝的头像——那是丝儿的照片,萧绝用了两年没换过。
她打了一行字,删掉。
又打一行,又删掉。
最后她只是发了一个简单的表情。
一个爱心。
萧绝没有立刻回复。林蕊儿也不等,把手机放在枕边,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。
半梦半醒间,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,点开消息。
是一张照片。
萧绝的自拍——这是她第一次给林蕊儿发自拍。
照片里,萧绝穿着家居服,素颜,长发松松披着,背景是她们卧室那盏暖黄的台灯。丝儿蜷在她腿上,只露出半截毛茸茸的尾巴。
萧绝没有笑,表情和平常一样清淡。但她看着镜头的眼神,比任何笑容都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