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蕊儿看向那个被橙色蜡笔涂满的、歪歪扭扭的圆形。
“妈妈是橙色的?”
“嗯!”朵朵用力点头,“因为妈妈很暖和。”
她又指着旁边一个蓝色的、更小的圆形:“这是朵朵。”
“为什么是蓝色呀?”
朵朵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因为朵朵总是冷。”
林蕊儿握着那张画,沉默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回家,她把这件事讲给萧绝听。讲着讲着,声音就哽住了。
“她才六岁。”林蕊儿靠在萧绝肩上,声音闷闷的,“做完那么大的手术,还要受并发症的苦。可她画里还是把妈妈画成最暖的颜色,把自己画成冷的……”
萧绝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她画得很好。”萧绝说。
林蕊儿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她把真实感受画出来了,”萧绝说,“也把愿望画出来了。很多成年人做不到。”
林蕊儿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你会治好她。”萧绝说,不是安慰,是陈述,“不是因为你技术最好,而是因为你在意。”
她顿了顿,低头看着林蕊儿。
“在意不是弱点,蕊儿。是天赋。”
林蕊儿把脸埋回萧绝肩窝,用力点了点头。
朵朵的手术很成功。并发症被控制住了,各项指标开始慢慢好转。林蕊儿每次去查房,朵朵都会给她看新画的画。
有一天,朵朵递给她一张新的蜡笔画。
“这个是给林医生。”
林蕊儿接过来,展开。
画上有两个人,手牵着手。一个高一点,穿着黑色风衣;一个矮一点,穿着白大褂。两个人的头顶都画着金色的皇冠。
“这个是林医生,”朵朵指着那个穿黑色风衣的,“这个是林医生的朋友。”
林蕊儿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是朋友呀?”
朵朵歪着头,想了想:“因为你们牵手,并且我看到林医生偷偷亲那个大姐姐了,我也经常偷偷亲妈妈,我很爱妈妈,林医生也很爱那个大姐姐吗”
林医生愣了一下,脸瞬间涨红“哎你啥时候看见的,这可不兴乱说,但是呢,朵朵,是的我确实很爱她”
“就是上次那个姐姐来给你送饭,我去接水就看见你偷偷亲人家呀”
她又指着两顶皇冠:“林医生是好人,好人的朋友也是好人。好人都戴皇冠。”
林蕊儿握着那张画,眼眶热热的。
她蹲下身,认真地对朵朵说:“谢谢朵朵。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画。”
朵朵开心地晃了晃脚丫。
那天晚上,林蕊儿把这张画带回家,用磁贴贴在冰箱门上。
萧绝回来看到,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。
“朵朵画的。”林蕊儿从厨房探出头,“她说我们俩都是好人,好人都有皇冠,她问我是不是爱你”
萧绝没有说话。
林蕊儿走过去,站到她身边,也看着那张画。
画上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,头顶的皇冠涂得歪歪扭扭,一个金色不够还补了橙色。画风稚拙,色彩浓烈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六岁小孩都看出来我们是好人。”林蕊儿说,语气认真里带着一丝顽皮,“主人,这说明我们伪装得很失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