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已经等在门口。她接过丝儿,小心地放进提前铺好软垫的猫窝。
“医嘱呢?”她问。
林蕊儿把诊疗单和药递给她,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。
萧绝仔细看了诊疗单,又一样样检查药品,然后抬头看着她。
“先去洗手。然后吃饭。”萧绝说,“猫我来照顾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医嘱需要严格执行,”萧绝的语气平静,但不容置疑,“你现在的状态,做不好。”
林蕊儿咬着嘴唇,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太满,手还在抖,确实不适合给猫喂药、上药这些精细操作。她只是……太害怕了。
丝儿不是她从小养大的猫。她们相遇时,丝儿已经是只成年猫,有自己的脾气和傲娇。三年来,她们互相适应、互相驯养,她学会了给猫剪指甲、洗澡、读懂它每一种叫声的含义,丝儿学会了不再挠沙发、不跳书桌、以及在萧绝工作时不捣乱。
她从来没有意识到,这只猫对她有多重要。
直到它可能失去。
萧绝守了丝儿一整夜。
每隔两小时喂一次水,按时上药,用针管小心地喂营养膏。她做这一切时安静而专注,像在进行另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林蕊儿睡在客厅的沙发上,睡不安稳,每隔一会儿就醒过来,探头看看猫窝的方向。
凌晨四点,她又一次醒来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萧绝坐在猫窝旁边,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,屏幕的光照亮她低垂的侧脸。丝儿蜷在她脚边,盖着一条小小的毛巾被,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林蕊儿走过去,在萧绝身边坐下。
“睡了多久?”她轻声问。
“二十分钟。”萧绝没有看她,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,但手从键盘上移开,握住了林蕊儿搭在膝上的手。
“主人也怕吗?”林蕊儿问。
萧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她说。
这是她第一次,如此直接地承认恐惧。
林蕊儿握紧她的手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
她们就这样并肩坐着,看着猫安稳起伏的小小身体,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变成深蓝,再变成鱼肚白。
清晨六点,丝儿睁开眼睛,慢吞吞站起来,走到食盆边,开始吃猫粮。
林蕊儿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萧绝站起身,去给丝儿换干净的水。
她的背影依然挺拔,步态依然从容。但林蕊儿看得很清楚——
萧绝拿起水碗时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丝儿痊愈后,林蕊儿认真思考了很久。
她在某次沟通时间提出:“主人,我们给丝儿买只伴吧。”
萧绝抬眼:“伴?”
“就是……另一只猫。”林蕊儿解释,“丝儿年纪不小了,医生说独猫容易抑郁。而且它这次生病,我一个人抱着它去医院的时候,就在想——如果哪天我们不在了,它怎么办?”
萧绝看着她。
“不是那种不在了,”林蕊儿连忙补充,“是……很久以后。我们都老了以后。丝儿可能比我们走得早,也可能……比我们晚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:“万一它晚走,我不想它孤零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