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来没有意识到,自己做了这么多次隐瞒。
每一次她都觉得“没什么”“可以自己处理”“不想让主人担心”。
可是累积起来,竟是十七次选择——选择把萧绝关在外面。
萧绝等她主动开口。
等了三个月。
她没有。
“林蕊儿,”萧绝叫了她的全名,“你知错吗?”
林蕊儿握着那张纸,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知错。”她的声音哑得像一片干裂的河床。
“错在哪里。”
“违反了诚实规则。”她说,“隐瞒真实情况,报喜不报忧,剥夺了主人知晓真相、履行责任的权利。”
萧绝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“还有呢?”
林蕊儿怔住。
还有?
她努力回想,却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的错误。
萧绝看着她。
“你回答我,”萧绝说,“这三个月,你选择隐瞒,是因为不信任我,还是因为不信任你自己?”
林蕊儿张了张嘴。
她想起无数个深夜,累到极限时拿起手机,打了一行字又删掉。想起视频时特意调整角度,避开缝着针的那条手臂。想起独自坐在太平间外面时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、暗了又亮,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通电话。
不是不信任萧绝。
是她不信任那个会哭的、会怕的、会撑不住的自己。
她太想证明“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”。
用力过猛,反而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软弱。
“是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“是不信任自己。”
萧绝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还有呢?”
还有?
林蕊儿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不知道萧绝还要她看见什么。
萧绝没有催促。
书房里安静得像一潭深水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,一格一格地切割着时间。
良久。
“还有……”林蕊儿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还有……我把您的等待,当成了理所当然。”
她抬起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您每天等我主动开口。等了三个月。我却觉得……您会一直等下去。”
她哽咽着。
“我忘了您也会累,也会难过,也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