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错了。”林蕊儿的眼泪落在萧绝的手背上,“我不该瞒您。不该把您关在外面。不该让您一个人等了那么久。”
“我不知道您也会累。我以为您是……永远不会累的。”
“我以为我长大了,就可以不需要您了。可是我好蠢,我根本不知道,不是您需要我,也不是我需要您——”
她语无伦次,泣不成声。
萧绝放下药膏,握住她的手。
“是分不开。”萧绝说。
林蕊儿怔住。
“你和我,不是‘需要’或‘被需要’的关系,”萧绝看着她,“是分不开的关系。”
“你受了委屈不告诉我,我会难过。不是因为你的隐瞒伤害了我的权威,是因为你本该被好好照顾的时候,却选择一个人扛。”
“你受伤不告诉我,我会生气。不是因为你违反规则,是因为我会后怕——如果当时情况更严重怎么办?如果你需要我的时候,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呢?”
她顿了顿。
“蕊儿,我等你三个月,不是等你变强。”
“是等你明白,你不需要变强,也永远不会被我丢下。”
林蕊儿哭着扑进她怀里。
她抱得那样紧,仿佛要把这三个月缺失的全部补回来。萧绝的衬衫被她的眼泪浸湿一大片,但她没有推开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这三年来的每一次。
“我再也不瞒您了。”林蕊儿把脸埋在她肩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什么事都告诉您,不管多小多丢人多没出息,都告诉您。”
“好不好?”
萧绝的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“好。”
“那您也不要自己扛。”林蕊儿抬起泪汪汪的眼睛,“您工作有压力也要告诉我,家里有事也要告诉我,累也要告诉我,不高兴也要告诉我。”
“您不告诉我,我也会着急。”
萧绝看着她。
良久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林蕊儿把脸埋回去,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我们说好了。”她闷闷地说,“谁再瞒谁,就罚写一万字检讨。”
萧绝没有回答。
但她的手,轻轻拢在林蕊儿背后,收得更紧了一些。
窗外夜色浓稠,将十月微凉的夜笼罩成一片温柔的海。
丝儿从林蕊儿膝头跳下来,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踱回猫窝。年早已蜷成一团,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林蕊儿依偎在萧绝怀里,被罚过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,手腕上的勒痕尚未消退。
但她心里那片曾经坚硬的、用来抵挡一切害怕的壳,终于碎成了粉末,被这场迟来的大雨冲刷干净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,萧绝说过的一句话:
“关系是双向的。你在交付信任,我在承担责任。谁也不能独自完成。”
那时她点头,以为自己懂了。
此刻她才真正明白,交付信任,也包括交付软弱。承担责任,也包括承担等待。